这个直接导致前太子,他生父被废、满门抄斩,牵连无数忠良的惊天冤案。
竟还有幸存者在此遭受如此非人的折磨!
这炼狱景象,比黑水帮的血债更触目惊心!
这是权力顶峰倾轧的活祭品!
是披着官袍佛衣的魔鬼,用“规矩”和“慈悲”掩盖的滔天罪恶!
“姿色好的…筋骨强的…留着…”
毒秀才临死前的话,此刻如同淬毒的钢针,狠狠扎进沈厌的脑海,与眼前的惨状重叠!他看着那个眼神空洞的男孩,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在街头代替自己死的、真正的小乞丐!
都是这吃人权力游戏下的牺牲品!
太多人,为他和他家丢了性命!
一股从未有过的、混合着滔天愤怒、彻骨寒意和沉重窒息感的洪流,猛烈地冲垮了沈厌一直以来的心防!他那张总是带着轻佻戏谑的俊脸,此刻绷得死紧,血色褪尽,牙关紧咬,发出咯咯的瘆人轻响。
握着刀柄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剧烈颤抖,指甲深深嵌入手掌,鲜血顺着指缝渗出。
他不是不知道黑暗,但以往,他没有面对过,用玩世不恭包裹冷漠。
后来,他只想在村里过一生便好。
江山社稷?皇权富贵?都是吃人的陷阱!
但此刻!
眼前这被权力碾碎的炼狱!
这些无辜者的血泪,像一把万钧重锤,狠狠砸碎了他自欺欺人的外壳!
原来,他以为的避风港,在真正的滔天权势面前,脆弱如纸!
原来,他逃避的身份和责任,背后是无数人的血海深仇!
原来,那个“皇太孙”身份,是一份他无法推卸、必须承担、清算、改变的责任!
一股滚烫的、如同地心熔岩般的意志,猛地从沈厌心底最深处爆发出来!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他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猛地抬头,那双总是带着桃花笑意的凤眼,此刻赤红一片,燃烧着骇人的火焰,直直射向凌战,声音嘶哑却如同金铁交鸣,斩钉截铁。
“凌战!杀进去!一个不留!救出所有人!”
凌战迅速捏住了他的后颈,用力按住穴位,“放松!呼吸!”她命令。
“这慈云庵的招牌,今日砸碎!”沈厌喘着粗气继续,“这背后的魑魅魍魉…我沈厌,与他们…不死不休!”
凌战松了手,指挥护卫们破锁救人。
安静听到沈厌这完全变调、带着决绝战意的嘶吼。
霍然回头,撞进沈厌那双赤红燃烧、只剩下坚定战意的眼睛。
她的唇角,第一次在血腥的战场上,向上勾起了一个极其细微、却足以裂石穿云的弧度。
“好!”
一个字,重逾千钧!
她手中长刀嗡鸣出鞘,刀锋直指那香火缭绕的前殿深处。
“修罗卫听令!清场!救人!凡持械反抗者——杀无赦!”
“玄尘道长,杨老,护住无辜,辨认忠良!”
“沈厌,”她侧头,目光如电,“跟我来!掀了这‘菩萨’的供桌,看看底下藏着什么魍魉!”
沈厌深吸一口气,提刀,大步流星地跟上凌战的步伐。
那曾经略显轻浮的背影,此刻挺直如松。
第一次清晰地显露出一种顶天立地的轮廓!
命令如冰雹砸落。
训练有素的修罗卫瞬间分成数股,如同黑色的激流,扑向各牢房破锁救人。
同时刀锋向外结阵护卫。
凌战与沈厌,带着冲天的杀意,直扑魔窟心脏!
慈云庵虚伪的“清净”,被彻底撕碎。
甬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木门。
门缝里透出摇曳的烛光和压抑的呵斥声。
砰——!
凌战一脚踹开木门,门板轰然碎裂!
门内景象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布置得颇为宽敞、甚至带着几分俗艳奢华的大厅!
地上铺着厚毯,点着数盏明亮的牛油巨烛。
厅中站着七八个劲装汉子。
站位隐隐呼应某种阵法、兵刃也很特殊,
眼神气质如死士般的漠然,
这绝非普通打手,而是真正的死士级别的护院高手。
他们显然已被后院的动静惊动。
正惊疑不定地聚拢在一起,形成一个半圆形的防御阵势。
大厅上首。
一张铺着锦缎的太师椅上,端坐着一个穿着灰布僧袍、却难掩体态丰腴的中年尼姑。
她面皮白净,保养得宜。
只是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毫无出家人的慈悲,只有阴鸷、惊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手中紧紧攥着一串乌黑发亮的佛珠,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这正是这慈云庵明面上的住持。
实际上的魔窟掌舵人——静尘师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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