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阅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舒阅小说网 > 女战神手札 > 第34章 金孔雀炸毛

第34章 金孔雀炸毛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水珠顺着她紧绷的下颌线滴落,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该死的平静。

眼神淡漠地看着他炸开每一根羽毛。

沈厌的怒火被她的平静彻底点燃、引爆!

他猛地向前逼近一步,胸膛几乎要撞上凌战,滚烫的鼻息喷在她湿冷的额头上。

几乎是吼在了她的脸上:

“这还不算!你!你前些日子从山上下来!连家门都不沾一下?!啊?!家里那二十几个小的!眼巴巴盼着你!望穿秋水!我呢?!我这个你名义上的‘男人’!在你凌大英雄眼里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屁?!还是一块碍眼的石头?!你连个口信都不屑给我留?!连个屁都不放?!直接扛着你那宝贝疙瘩筐子就回山了?!啊?!!”

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俊美的脸因为愤怒和一种被排除在外的巨大委屈而扭曲狰狞。

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心酸:

“好啊!好得很!全镇子的人都看见你凌大英雄扛着个吓死人的大筐出了铁匠铺!全镇子的人都知道你买了能开山裂石、捅破天的家伙事!我呢?!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最后一个!!”

他用力拍着自己的胸口,声音拔得更高更尖,带着一种近乎荒谬和悲愤的控诉:

“我他妈还是听隔壁村来换木料的老张头说的!‘哎,沈小哥,你家娘子好大的力气,扛着那么大个筐子从铁匠铺买了好些个大家伙,啧啧,真厉害啊!’!哈!哈!我听着都懵了!像个傻子!凌战!你把我当什么了?!把这个家当什么了?!客栈吗?!还是你凌大英雄下山闯荡前歇个脚、连招呼都懒得打的地方?!!”

他越说越气,越说越委屈!

完全就是一个被妻子彻底忽视、差点在惊恐中失去她、又后怕得要命的小混混丈夫的狂怒和憋屈。

“你倒好!闷声不响!神龙见首不见尾!也不知啥时回来?!还撑筏子?!就凭这几根破木头捆一起?!凌战!你脑子是不是被那开山斧劈过了?!进水了?!被驴踢了?!这水!这筏子!这万一要是散了架,翻了筏子,你…你…”

他“你”了半天,后面那个“死”字在喉咙里滚了几滚,看着凌战浑身滴水、狼狈却活生生站在面前、依旧沉默不回嘴的样子,那巨大的恐惧和后怕终于冲破愤怒的堤坝,声音陡然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绝望的嘶哑:

“你就为了筐里那些破铜烂铁?!命都不要了?!连家都不要了?!连我…连孩子们都不顾了?!凌战!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还是冰坨子?!在你眼里,那些铁疙瘩比你的命还重要?!比…比我们都重要?!啊?!!”

最后一声“啊?!”几乎是吼破了喉咙,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眼眶赤红一片,俊美的脸孔此刻只剩下愤怒、委屈、浓烈到化不开的担忧和一种深刻的、被抛弃的恐惧交织成的狰狞风暴。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和河水愤怒的咆哮。

围观的村民鸦雀无声,连最碎嘴的王婶都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大气不敢出。

李青山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凝重。这阵仗…太吓人了。

平日里看沈厌虽然穿得别扭,嘴甜如蜜,但总带着点说不清的贵气和疏离,何曾见过他这副不顾一切、歇斯底里的模样?活脱脱一只被彻底惹毛、炸了全身翎羽、不顾形象疯狂啄人、嘶鸣泣血的金孔雀,那控诉里撕心裂肺的心酸,让一些心软的妇人都不忍再看。

凌战等他这一连串狂风暴雨般的控诉和巨大委屈的怒吼终于因缺氧而不得不停顿换气的间隙,才抬手,用同样湿冷的袖子,平静地抹了把溅到脸上、混合着河水和他唾沫星子的水渍。

然后,她抬眼,直视着沈厌那双燃烧着火焰和痛苦的眼睛,开口。

声音因为寒冷和力竭而低哑,却异常清晰地盖过了翻腾的水声:

“一些山货。筏子没散。我回来了。”

这十二个字,像十二块冻透了的、棱角分明的冰坨子——

精准地、狠狠地砸在了沈厌熊熊燃烧的、混合着各种复杂情绪的怒火熔炉中心!

“嗤啦——”一声,仿佛能听到火焰被瞬间浇灭又因极度不甘而剧烈蒸腾的声响。

“你…你…你!!!”

沈厌被她这轻描淡写、油盐不进、甚至带着点“你无理取闹”意味的态度噎得眼前发黑,一口气猛地卡在喉咙里,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指着她的手指抖成了筛糠,胸膛剧烈起伏如同濒死的鱼,脸色由暴怒的赤红瞬间褪成惨白,又因极度的憋闷涨成青紫色。

“好!好!凌大娘子!凌大英雄!你狠!你真狠!”

他猛地一甩袖子,那半敞的棉袄袖子带着一股狠劲甩出一片水珠,狠狠抽打在旁边的碎石上,发出啪的脆响,动作大得差点把试图上前安抚的李青山带倒。

他似乎这才注意到凌战从头到脚、连睫毛都在往下滴水的惨状,这景象像根针,又狠狠扎了他一下,让他心头那股邪火混杂着尖锐的心疼烧得更旺!

“傻站着干嘛!想冻成冰雕在这儿立牌坊吗?!”

他色厉内荏地转身,几乎是咆哮着,“滚!给老子滚回家去!现在!立刻!马上!”

就在他转身欲走的瞬间,凌战再次开口了。声音依旧不高,却像带着奇特的穿透力,让沈厌的脚步如同被无形的钉子,死死钉在了原地。

“王婶。”

凌战的目光转向一脸担忧的王婶,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家里灶火还旺着吗?劳烦您帮忙烧一大锅热水,要滚烫的。”

王婶这才如梦初醒,连忙点头如捣蒜:“哎!哎!旺着旺着呢!我这就去!这就去烧!滚烫的!保证滚烫!”说完,也顾不上看沈厌那要吃人的脸色了,撩起衣摆就往村里跑,逃也似的。

沈厌僵硬的背影猛地一颤!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河水奔腾的怒吼。

村民们的目光在凌战和沈厌僵硬的背影间来回逡巡,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惊天动地的“金孔雀炸毛”大戏要以沈公子彻底气疯、拂袖而去告终时——

沈厌猛地转过了身!

他脸上的滔天怒火如同潮水般奇迹般地、却又极其突兀地消褪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憋屈、恼怒、认命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急切表情。那表情扭曲又复杂,仿佛他身体里有两个灵魂在激烈撕扯。

他几步又冲回凌战面前,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带起的风扑了凌战一脸。

“热水?!你没家吗?!啊?!你当老子死了?!还问王婶?!”

他咬牙切齿,声音压低了,却更显暴躁阴沉,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边吼,一边粗暴地、几乎是带着泄愤的力道,一把将王婶刚才披在凌战身上、已经被她身上水汽浸得冰凉湿重的布巾狠狠扯了下来,嫌弃地、像扔垃圾一样掼在地上!

然后,他双手抓住自己身上那件灰扑扑棉袄的前襟,猛地发力!

“噼啪!噼啪!噼啪!”

盘扣被他带着十足的怒气崩开,扣子飞溅,发出脆响。他动作粗暴地脱下自己那件还算干燥、带着体温的棉袄,看也不看,带着一股要把她闷死的狠劲,兜头就朝凌战罩了下去!把她整个人,连同湿透贴在身上的薄衣,一股脑地裹住!

“蠢死了!笨死了!犟驴!没脑子的石头!”

他嘴里不停地、恶狠狠地骂骂咧咧,手上的动作却飞快而用力。裹住后还不解气,双手用力地、胡乱地往中间狠狠勒紧,用棉袄死死裹住她湿冷的身躯,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把那刺骨的寒气硬生生挤出去。

那带着沈厌体温和淡淡皂角、草木气息的棉袄,瞬间将凌战包裹。

一股暖意,猝不及防地撞上她冰冷的皮肤。

“看什么看?!等死吗?!走啊!”

沈厌裹完,见她木头桩子似的站着不动,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仿佛所有的怒火都找到了新的宣泄口。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她裹在厚厚棉袄下的手腕!那手腕冰凉刺骨,激得他指尖猛地一缩,随即像被烫到般更用力地攥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不由分说,几乎是拖拽着她,用肩膀粗暴地拨开挡路的人群,包括试图开口的李青山,就往村里冲去,力道大得不容抗拒,脚步快得像逃命。

“李里正!”

沈厌头也不回地吼道,声音依旧带着未消的余怒和急切,“找人!把筏子上那筐‘山货’!给我卸下来!抬我家去!小心点!别他妈碰散了!掉河里老子找你们算账!”

李青山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应道:“哎!好!沈公子放心!这就办!快带凌娘子回去暖和!”

“还有你!”

沈厌的炮火立刻转向被他拖着、脚步踉跄的凌战,侧过头继续吼,灼热的气息喷在她湿漉漉的额发上,“回去给我泡透了!泡在桶里!皮都泡皱了也得给老子把寒气逼出来!敢少泡一刻钟试试!再有下次…”他“再有下次”了半天,想到她可能还会这样,那刚刚压下去的火苗又噌地往上窜,最后恨恨地、带着点色厉内荏的意味憋出一句,“我就…我就把你那些破铁疙瘩全扔河里喂王八!再把门锁换了!让你进不了家门!我看你上哪儿逞英雄去!”

这威胁听着依旧有点孩子气般的无力。

凌战被拖拽着,脚下湿滑,却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扯了一下嘴角。

两人就这样拉拉扯扯。

一个怒气冲冲、近乎蛮横地拖着、嘴里骂骂咧咧不停。

一个脚步虽显踉跄却很快稳住、沉默地、被裹在过大的棉袄里跟着。

在村民惊愕、想笑又不敢笑、最终化为一丝复杂难言的注视下,身影迅速消失在通往村中的泥泞小路上。

风中,还隐约飘来沈厌气急败坏、断断续续的吼声,越来越远:

“…头发都结冰碴子了!冻死你活该!”

“…路都不会走了?!腿也冻僵了?!走路直挺挺的!跟个僵尸似的!”

“…笨驴!下次再敢不回家…再敢一个人…看老子不…哼!…”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