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锁定了她的视线。
筏!
结构在她脑中迅速成型、清晰。
凌战没有急于动手。她沿着轰鸣的水声,在湿滑陡峭、布满苔藓和松动碎石的河岸向下游艰难跋涉数里。水吼震耳,冰冷水珠飞溅。
她搜寻相对平缓、河面稍宽、岸边有巨大稳固礁石便于停靠的河段。
最终,在一处河道拐弯、水流因撞击岩壁而略显疲惫扩散的地方,找到了理想的“码头”——一块如同卧牛般凸入河中的巨大黑色礁石,稳稳矗立在和缓水流边缘。
她在礁石背阴面,刻下简洁符号。
回到上游高点附近。
选中三棵碗口粗细、树干笔直、少枝桠的年轻桦树。
深吸气,力量灌注,□□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狠狠劈入——!
“笃!笃!笃——!”
沉闷的砍伐声在水吼中几不可闻。每一次挥击,刀锋都深深嵌入,木屑纷飞……汗水浸湿额发,手臂酸胀,心无旁骛。终于,“咔嚓”巨响,三根笔直原木轰然倒地。
接着,寻找捆绑材料。
钻进上游密林,搜寻攀附古树、历经风霜却坚韧无比的深褐色老山藤。柴刀挥舞,切断比拇指还粗的藤条,粗糙表皮摩擦掌心,火辣辣。拖拽沉重藤捆返回河边。
真正的挑战开始。
凌战将三根沉重原木推入河边一处巨石阻挡形成的平静回湾。利用犬牙交错的巨岩和斜伸入水的粗壮树根为锚点。拿起浸水后更柔韧的老藤,开始紧密捆绑、固定。
手法带着战场上的利落与冷酷。
每一次缠绕力求完美贴合,每一次打结复杂牢固——那是无数次捆绑器械、固定掩体磨砺出的本能。粗粝藤条深勒进桦木,发出“吱嘎”呻吟。
手指因用力过度关节发白,被藤皮磨出血痕。汗水混着冰冷河水滴落。
终于,一个长约一丈半、宽约五尺的简陋木筏在回湾水面成型。
原木并排,被老藤死死束缚,像头沉默的野兽,随微波起伏。
还不够。
凌战又寻来几根粗壮、带天然弯度的硬木树枝。用藤条紧密捆扎在木筏前端,形成结实“舵架”。最后,挑选一根最笔直坚韧的长木棍,牢牢固定在舵架交叉点,成为“舵杆”。
准备就绪。
将沉甸甸的背囊置于木筏中央最稳处。
用剩余藤蔓上下左右反复缠绕、打结、加固,确保其如生根般固定。
凌战站在没膝的冰冷河水中,深吸饱含水汽的空气。
目光锁定前方奔腾咆哮的银色激流,眼神锐利如鹰。
她跳上木筏!
沉重身体加背囊,木筏猛地一沉,河水漫过脚面,激起浪花。
筏身摇晃,但原木与藤条承受住了,稳稳浮起。
看准时机,舵杆末端抵住岸边凸岩。
腰腹核心猛然发力,双脚在湿滑筏面狠狠一蹬!
“哗啦——轰!”
木筏如被巨手推出,瞬间脱离回湾!
一头扎入奔腾咆哮的激流!
刹那失重与加速让凌战身体猛然后仰!狂暴水流如无数冰冷巨拳,从四面八方捶打、撕扯、摇晃木筏!巨大浪头毫无预兆当头砸下!冰冷浑浊的河水瞬间灌满口鼻耳!视线模糊!震耳水吼吞噬一切,只剩木头在巨力下“嘎吱!嘎吱!”的恐怖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解体!
凌战双脚如铁铸,死死扣住湿滑原木!
腰背弓起,全身肌肉绷紧如钢索,爆发核心力量对抗足以甩飞常人的颠簸!双手死攥湿滑舵杆,指节泛白!修罗星的战斗本能与动态视觉飙升到极致!眼透过砸落的水帘,死死锁定前方翻滚白沫和如獠牙般狰狞的礁石!
计算水流走向、速度、每一个死亡陷阱!
左前方!一块覆盖滑腻青苔的巨大黑礁,横亘必经之路!
“左满舵!全力!”
凌战嘶吼,双臂肌肉贲张如虬龙,用尽全力将沉重舵杆向左后方狠狠压下!筏身几乎贴着冰冷湿滑的礁石边缘,险之又险擦过!剧烈摇摆,筏尾重重拍在水面,溅起丈高水花!
惊魂未定,右前方又现漩涡暗流!
舵杆急转,筏首昂起,险险避过吞噬的涡心……!
一路颠簸摇摆,险象环生,仿佛下一秒便是倾覆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咆哮的水声渐缓,河道渐宽。
木筏终于驶入开阔平缓的水域。
首航——成功!
凌战趴在冰冷湿透的木筏上,大口喘息。
冰冷的河水从头发、衣襟、裤腿滴落,在筏面汇成小洼。
她抹去脸上的水,扭头回望。
水雾弥漫,来时惊心动魄、命悬一线的激流航道,已隐没在苍茫暮色与蒸腾水汽之中。
此时的河面平静得仿佛之前的一切从未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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