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战根本没给他把话说完或者反应过来的机会。
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动了!
快!快到在众人眼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她的目标并非嚣张的疤面彪,而是直扑那个依旧残忍碾踩着孩子小手的打手!那打手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如同实质的恐怖杀意瞬间锁定了他!
头皮瞬间炸裂,亡魂皆冒!
他甚至没看清凌战的动作,只觉得踩住孩子的那只脚踝猛地一紧,仿佛被烧红的铁钳死死钳住!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沛然莫御的恐怖巨力传来!
“咔嚓——!”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清脆到极点的骨裂声骤然炸响!清晰地传遍整条死寂的街道!
“啊嗷——!!!”
那打手发出杀猪般凄厉到变调的惨嚎,抱着自己瞬间诡异扭曲、呈九十度弯折的脚踝,如同被烫到的虾米般滚倒在地,涕泪横流!
孩子的小手瞬间解脱,本能地蜷缩起来,瑟瑟发抖,连呜咽都发不出了。
疤面彪和另一个打手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变故惊呆了!
他们甚至没看清同伴是怎么倒下的!
“找死!”
疤面彪惊怒交加,眼中凶光爆射,彻底被激怒!他手中的剔骨尖刀不再犹豫,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声,狠辣无比地直捅凌战毫无防备的后心!
意图一击毙命!
另一个打手也怒吼一声,拔出腰间的硬木包铁短棍,用尽全力劈头盖脸砸向凌战的太阳穴!
两人配合默契,攻势凌厉!
凌战仿佛背后长眼!
在尖刀冰冷的锋刃即将触及衣料的瞬间,她的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诡异地一扭一旋,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险之又险地让开了致命的刀锋!同时,左手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扣住了疤面彪持刀的手腕!五指如同铁铸!
“咔嚓——!”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心悸的骨裂脆响!
疤面彪脸上那狰狞的狞笑瞬间凝固,化作极致的痛苦和不敢置信!他感觉自己的腕骨像是被万吨水压机瞬间碾碎!难以形容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本能地惨嚎着松开了尖刀!
而这时,另一个打手的短棍已带着恶风呼啸着砸到凌战的头顶!
眼看就要脑浆迸裂!
凌战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她抓着疤面彪那已经碎裂手腕的左手猛地向上一提、一甩!动作行云流水,仿佛甩的不是一个壮汉,而是一捆稻草!疤面彪那近两百斤的庞大身躯如同一个破麻袋般,被她单手抡起,划出一道弧线,精准无比地砸向那个持棍扑来的打手!
“砰——!咔嚓!”
两声沉闷的撞击声夹杂着清晰的骨头断裂声同时响起!
持棍打手被这飞来的人肉炮弹砸得胸骨瞬间塌陷下去一大块,口中鲜血狂喷,如同断了线的破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包子铺那夯土的厚墙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如同烂泥般软软滑落在地,连哼都没哼一声,生死不知!
而被当作武器的疤面彪,更是摔得七荤八素,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断腕的剧痛和全身散架般的撞击让他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像一条濒死的蛆虫般在地上痛苦地抽搐、呻吟。
电光火石之间,尘埃落定!
整个街道,陷入了死一般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住,僵立在原地,张大了嘴巴,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骇然!刚才还凶神恶煞、不可一世的黑虎帮三人,转眼间就变成了地上三滩只能痛苦哀嚎、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烂泥!而那个看似单薄纤弱的年轻妇人…
她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一丝紊乱!
仿佛只是随手掸去了几粒尘埃!
沈厌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从冰冷的地上爬起来,他呆呆地看着凌战那平静到可怕的侧脸,又看看地上如同死狗般哀嚎的彪哥和那两个不知生死的打手,再看看那个蜷缩在地上、吓得忘了哭、只剩下本能颤抖的瘦小孩子,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娘子…她…她竟然…把黑虎帮的人给废了?!就这么…轻描淡写地?!
凌战面无表情地弯腰,从地上那滩污水中捡起疤面彪掉落的剔骨尖刀。
冰冷的刀锋在她白皙的指尖随意翻转,折射着冬日惨淡而冰冷的阳光,映照出她深潭般的眼眸。
她走到瘫在地上、抱着碎裂手腕痛苦抽搐、屎尿齐流的疤面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黑虎帮?”
凌战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地传入每一个噤若寒蝉的围观者耳中。
“再敢碰任何一个孩子…”她手中的尖刀,那闪着寒光的刀尖,轻轻点在疤面彪那只血肉模糊、白骨茬都露出来的手腕伤口上,然后,缓缓地、施加压力地碾动。
“啊——!!!饶命!女侠饶命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饶了我吧!!”
疤面彪发出非人般的凄厉惨嚎,涕泪横流,下身一片狼藉,巨大的恐惧彻底摧毁了他。
“…这就是榜样。”凌战说完,随手将那柄沾着血污和泥垢的尖刀,“当啷”一声丢在疤面彪那张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上。
她已留手,给个教训足矣!
不再看地上如同蛆虫般蠕动的几人,凌战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到那个吓呆了的孩子面前。
蹲下身,她伸出还算干净的手指背,动作有些生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力量,轻轻擦去孩子嘴角刺目的血迹和脸上肮脏的污泥。孩子呆呆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那双因为极度恐惧而失神的眼睛里,慢慢恢复了一点焦距。
“虎子,豆芽,”凌战站起身,声音恢复了惯常的稳定,“扶他起来。”
她又看向挣扎着站直身体、脸上还带着新鲜血迹和难以置信的恍惚神情的沈厌,将那个沉甸甸的靛蓝粗布钱袋抛了过去。沈厌手忙脚乱地接住,入手一片冰凉沉重,那分量压得他心头一颤。
“拿着。”
凌战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清晰地布置任务:“去买粮,买布,买厚棉。十石精米,五石粗粮,上等新弹的棉花三十斤,厚实的青布、蓝布各五匹,油盐酱醋各买两坛。还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沈厌身上那件破烂不堪、露出棉絮的棉衣和他脸上青紫的伤痕,“…给你自己,买一身能见人的厚实冬衣,再去药铺抓几副活血化瘀、治内伤的药。”
沈厌紧紧握着手中那冰凉沉重、仿佛蕴含着整个寒冬希望的钱袋,再看向凌战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洞穿人心、此刻却平静无波的黑眸,嘴唇哆嗦着,心头如同翻江倒海。
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是捅破了临山镇天大的马蜂窝所带来的无边恐惧?
还是对这个强大到匪夷所思地步的“娘子”那无法言喻的感激与深入骨髓的敬畏?!
他自己都分不清了。
但唯有一点无比清晰、如同烙印般刻在心头——为了护住那个素不相识的小乞丐,她毫不犹豫地、以雷霆手段碾碎了黑虎帮爪牙的嚣张气焰!
“虎子,豆芽,”凌战的目光转向两个孩子,语气平淡却蕴含着力量,“看着他买。少一样,或买差了成色…”她的目光淡淡地、若有似无地扫过沈厌。
沈厌被这目光一扫,如同被冰水浇头,瞬间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挺直了疼痛的腰板,牵动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急声保证,声音里再无半分平日的油滑,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后怕和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买!保证买最好的!一样不少!绝对不敢糊弄!娘子放心!”
他用力拍了拍胸脯,仿佛在立下军令状。
凌战不再理会,目光却极其隐晦、快如闪电般扫过街道斜对面那家装饰气派、挂着“醉仙楼”鎏金牌匾的二层。方才冲突爆发、她出手的瞬间,那里临街的一扇雕花木窗似乎微微开着一道缝隙,一道极其隐晦、带着审视与一丝…玩味探究的视线曾短暂地投下,如同暗处的毒蛇。
此刻,那扇窗已经悄然合拢,严丝合缝,仿佛从未打开过。
黑虎帮…能在临山镇如此横行霸道,其背后,恐怕远非几个地痞流氓那么简单。
那道视线的主人,绝非寻常看客。
而沈厌对那个陌生小乞丐近乎本能的、不惜自身安危的保护…也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这绝非他平日那副贪生怕死、油嘴滑舌的模样。
凌战心中念头电转,面上却丝毫不显。
她转身,朝着镇子另一头最大的杂货铺方向走去。她还需要优质的种子,趁手的农具,一些必要的工具,简单的防身武器,以及零碎的必需品。
至于黑虎帮的报复?她等着便是。
正好看看这潭水,到底有多深。
沈厌看着凌战那决然离去的、仿佛能扛起一切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沉甸甸、冰凉的靛蓝钱袋,再看看地上那个依旧蜷缩着瑟瑟发抖、眼神空洞的瘦小身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身上的疼痛,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那孩子冰冷僵硬的小身子抱了起来,用自己的破棉衣尽量裹住他,低声道:“别怕…没事了…都过去了…”
那声音,轻得像叹息,又沉得像压着千钧重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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