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
沈厌抓住这转瞬即逝、用虎子勇气换来的机会,猛地拉开一条狭窄的门缝!臀部的剧痛被他强行忽略,身体猛地一拧,将全身力气连同积压的恐惧和怒火,尽数灌注于双臂!
那根沉重的尖头木矛,化作一道致命的黑影,撕裂空气,精准地扎向黑熊因躲避火把而暴露出的、相对柔软的侧腹!
“给我中——!!!”沈厌的嘶吼带着破音!
噗嗤!
木矛带着巨大的动能,狠狠扎进了黑熊的侧腹!虽然受限于沈厌的力量和矛的材质,未能深入内脏造成致命伤,但尖锐的矛尖和沉重的冲击力,依旧让它感到了钻心刺骨的剧痛!
“嗷嗷嗷——!!!!!!”
黑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饱含痛苦与暴怒的恐怖咆哮!它彻底被激怒了!
幽绿的小眼睛瞬间被狂暴的血红吞噬!
它放弃了拍墙,庞大的身躯带着一股腥臭的恶风猛地转向大门,如同失控的钢铁战车,轰隆隆地朝着沈厌所在的大门狠狠冲撞过来!它要先把这个胆敢伤害它的渺小人类撕成碎片!
轰——!!!!
加固过的原木大门发出令人牙酸的、仿佛要断裂的呻吟!
门后的沈厌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传来,双臂剧痛麻木,整个人连同顶门的粗木棍被撞得双脚离地,向后狠狠滑退!坚固的门栓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眼看就要崩断!
“爹——!”
“爹爹——!”
孩子们看到沈厌被撞飞,实则是被撞得滑退,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声撕心裂肺!
就在这千钧一发、门毁人亡之际!
一道身影如同撕裂夜幕的赤色闪电,裹挟着一身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与刺骨的杀意。
从山林方向疾射而至!
正是凌战!
她在数里外就听到了那标志性的熊吼和刺破夜空的铜盆噪音,心急如焚!
零的能量早已耗尽,无法提供任何方向指引或危险预警。
她完全是靠着对“家”的方向烙印在骨髓里的感应和燃烧到极致的意志,在黑暗崎岖的山林中全速冲刺回来!
看到那庞大黑影正在疯狂撞击摇摇欲坠的大门——
凌战眼中瞬间燃起修罗星际战神的滔天怒火!
“畜生!找死——!!!”
她没有武器!只有一双沾满山林污迹的拳头!
在狂奔中,她目光如电,顺手抄起了屋外一根被黑熊先前拍断的、足有成人手臂粗、断口处带着狰狞尖锐木茬的沉重房梁断木!
黑熊也察觉到了身后那如同火山爆发般袭来的致命威胁!
它猛地转身!
但,太迟了!
凌战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她借着冲刺的恐怖惯性,将通脉境大圆满的修罗星力、奔涌的气血、以及焚尽一切的怒火,尽数灌注于双臂!将那根沉重的断木,如同攻城重锤般,朝着黑熊因仓促转身而完全暴露出的、相对脆弱的腰腹软肋——
熊类著名的“铜头铁背豆腐腰”的豆腐腰,狠狠抡砸了过去!
呜——嗡!!!!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敲在巨型皮鼓上的恐怖巨响爆发!断木顶端的尖锐木茬,在沛然莫御的巨力加持下,如同攻城重弩射出的巨矢,狠狠贯入黑熊相对脆弱的腰腹!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与筋肉撕裂声,腥臭的鲜血混合着破碎的内脏碎片,从它口鼻和腰腹瞬间被撕开的巨大破洞中狂喷而出!巨大的冲击力让黑熊那数百斤的庞大身躯如同被全速行驶的钢铁巨兽撞中,离地飞起,划过一个短暂的弧线!
轰隆——!!!!
黑熊庞大的身体如同破麻袋般重重砸在数丈开外的冻硬地面上,激起漫天尘土和枯叶!它四肢剧烈地抽搐着,口鼻中溢出大量的血沫和内脏碎块,发出几声漏风般的、濒死的“嗬…嗬…”声,赤红的眼睛迅速黯淡下去,彻底失去了生机。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死寂降临。
只有屋内篝火燃烧的噼啪声,以及孩子们劫后余生、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在空气中颤抖。
沈厌瘫软在门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臀部的伤痛和胸腔的闷痛。他看着门外那个站在巨大熊尸旁、浑身浴血,如同从尸山血海中踏出的修罗般的身影……
他只觉得双腿发软,眼眶却莫名地涌上一股酸涩的热意。
凌战随手丢开沾满血肉和碎骨的沉重断木,看都没看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熊尸。她几步走到门前,一把推开那已经扭曲变形、摇摇欲坠的门板,门栓彻底报废了。
得修个更坚固的石墙才行!
这个念头在她脑中无比清晰地闪过。
屋内的火光跳跃着,映照着她脸上犹带寒霜,但扫过柱子后面那群缩在一起、惊魂未定的小小身影时,那目光深处紧绷的弦才微微一松。
确认都还活着!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瘫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沈厌身上。
就在此刻。
零…核心…过载…能量…枯竭……
凌战脑海中,零的电子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断断续续:“核心…功能…离线…强制…休眠…模式…启动…宿主…保…护…”
声音如同断线的风筝,彻底消失在凌战脑海深处,留下一片死寂的虚空。
一股强烈的虚脱感伴随着脑海中的死寂骤然袭来,凌战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晃,但她立刻绷紧肌肉,如山岳般稳稳站定。她深吸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冰冷空气,看向惊魂未定的沈厌和孩子们,目光最终穿透敞开的门洞,投向西南方向那更深邃、更神秘的群山轮廓,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明天。”
“建石墙,然后进山。”
这一次,目标不再是食物。
是为了生存,是为了获取足以支撑一切的力量。
沈厌挣扎着爬起来,抹了把嘴角渗出的血沫,目光扫过门外小山般的冰冷熊尸,再看向凌战眼中那不容动摇、仿佛能点燃夜空的火焰,所有劝阻的、担忧的话语都化作了喉咙里一声沉沉的叹息。
他认命般地点头,声音嘶哑:“行…先修石墙…之后家里…交给我。”
顿了顿,又像是给自己找点事做,低声嘟囔着:“…门得修…瓦片也震松了几片…”
凌战没说话,只是沉默地走到篝火旁,拿起一块烤好的肉,用牙齿狠狠撕咬下来,大口咀嚼。
冰冷的眼眸深处,燃起的是对西南群山中那未知能量源,近乎贪婪的、生存必需的渴望。
夜色如墨,新屋的门洞敞开着,像一张沉默的嘴。
屋内,篝火跃动,勉强维系着一方温暖。
屋外,巨熊的尸体冰冷僵硬,散发着死亡的血腥。
星核零,彻底沉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