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楠心中的气愤感加重:“知道你还这么做。”
姚月看着她愣了片刻,笑了:“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就是心里有股气,堵得慌。”
“姚月,”莫楠:“你好幼稚。”
“你不幼稚?”姚月反问。
莫楠:“至少我不以自己的人生为代价来报复任何人。”
姚月拍了拍她的头:“楠楠,我们不一样。”
“这世界上不可控,又无可奈何的事太多了。”
莫楠泄了气。
她当然知道这世界并不完美,无可奈何的事很多。
像以前没能见到程今希最后一面,像毕业那年死在手术台上的那只小狗,像见到任北的那一刻明明有千言万语,但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她左右不了任何人的人生。
她不能把自己认为对的强加在别人头上,更不能替任何人做任何决定。
“莫南瓜,我还是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她的话环绕在头顶,莫楠低了头,摸着裙子,鼻子有些发酸,她不是个爱哭的人,小的时候她贪玩爬树从树上摔下来,摔断了手。
她当时忍着痛意,熬了一天,还是姚月发现了带她去了医院。
在医生口中得知自己手断了,自己还没哭,她反倒先开始嚎啕大哭。
那时候的莫楠觉得好奇怪,她在哭什么?
莫楠换上衣服,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红了眼眶。
这次奇怪的变成自己了。
自己在哭什么?
“我也给希希准备了一套,她说她想穿粉红色的裙子。”
姚月说着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我不早答应过她,结婚一定让她来当伴娘。”
莫楠从她手上接过礼盒,没能打开。
这话她也记得。
以前这附近跟她和程今希同龄的女孩子其实不多,太小的孩子玩不懂这些,太大的孩子觉得幼稚,就姚月愿意陪着她们玩。
当时要么她当老师自己和程今希当学生,要么她扮演新娘子,自己和程今希扮演伴娘。
比起前者,程今希更喜欢结婚的游戏。
她说因为结婚那天大家都穿得漂漂亮亮,脸上带着笑的。
莫楠鼻腔开始发酸。
今天的情绪过度酸涩了。
可留给她的时间不允许她过度消耗。
没一会底下就有人喊着“接亲的要来了。”
明明什么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但她和姚月还是手忙脚乱起来。
季云带着姚月的几个朋友赶过来堵门,跟伴娘团的人玩小游戏。
大家没玩太过,觉得适当后就开了门,在一片欢笑声中看着新郎把姚月抱着往外走。
“百年好合。”
这声音太过于熟悉,莫楠抬头,看到了声音的主人。
是杨牧年,他满脸祝福,鼓着掌,嘴里喊着:“百年好合啊。“
莫楠下意识往前看。
姚月没回头,牵着新郎的手一步一步往前走。
看着这一幕莫楠心里有些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凑得最近的几个人从兜里摸出花,往两位新人身上砸,新郎笑着把姚月护在怀里。
季云动作迅速地跑到前面帮忙开了车门。
程今枫则在后面断后,招着手,笑着说:“大喜的日子,玩玩就好了啊,适当,适当。”
莫楠看着姚月安全坐上了车,立马弯腰去拿椅子上装着红包和喜烟喜酒的包。
“莫南瓜。”
热闹的人群已经走远,季冬从里面挤出来。
他穿了身西装,头发也精心打理过,看着精神又帅气。
他曾无数次强调自己对姚月的感情已经是过去式了,但行为举止又在告诉莫楠,他在撒谎。
这事过不去。
知道他不想提,莫楠有意模糊过去:“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你这么看着还挺人模狗样的。”
“好歹也是伴郎,”季冬上下扫了她一遍:“你也不错。”
莫楠:“天生丽质。”
说完想跟上人群,抬头看到一直跟在姚月身旁的身影。
“那是任北?”
“啊,”季云说:“你姑姑听说小北照相厉害,特意去找我奶奶,我奶奶才把小北从美国喊回来的。”
莫楠默了会儿:“所以他是专门回来帮姚月亮拍摄的?”
“你以为他这次回来干什么?”
“我没以为什么。”
莫楠丢下一句,跟上人群。
靠近时,她又放慢了脚步。
两人见面以来,到了此刻莫楠才算真正看清了他的样貌。
他的模样倒是没变,身上的气质变了不少,独属于少年的稚嫩与朝气蓬勃,被成熟与淡漠所覆盖。
举起相机时,他微微皱眉,浑身散发着不可扰的认真。
“南瓜,”姚月回头喊她:“过来跟我坐一个车。”
莫楠收回视线,快步走过去,帮她提起裙摆,钻进了车里。
季冬和任北来的时候坐一辆车,走的时候自然而然还是挤同一辆。
一上车任北就开始捣鼓着手里的相机。
季冬偏头去看,他一个劲儿地躲。
季冬觉得无趣,哼了口气:“你说你刚刚到底是来拍新娘的还是伴娘的?”
任北掀了点眼皮:“什么意思?”
“我都看到了,”季冬说:“你镜头刚刚就没离开过莫南瓜。”
在此刻任北视线才离了相机,他从容不迫道:“我有分寸,我两个朋友同时帮忙拍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