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望去这偌大的家,两层楼,就只有这小小的房间属于自己,她退不了,再退她在这将没有一丁点容身之所。
他们不讲理,她就只有比他们更不讲理。
锁上门,任由他在外面敲着。
“你在干什么呀!”屋外的王贵琼急得不行:“父女俩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吓到孩子怎么办。”
“她有把我当爹吗,她翅膀硬了,以后能骑到我头上拉屎!”
“有什么好吵的!”
突然冒出的一道憋闷声轻松将莫安康的怒火打散。
莫楠听出了那是她爷爷的声音。
他爷爷这人平时不苟言笑不怒自威,真发起火来谁都要忌惮三分,因为他的火爆脾气,她爸现在都还有点怵他爷爷:“有病就去医院!再这闹什么!”
“是要去医院。”
莫安康的声音降了下来。
王巧丽一声都没敢吭。
“那就快去,”莫立财提了音:“大半夜的在这闹什么闹,被街坊邻居听去了你们不觉得丢脸我还想留着这张老脸。”
没过半分钟,屋外传出了下楼的脚步声。
原以为这场闹剧在此刻宣布结束。
可他爷爷在外面敲了两下门,语气里带着严肃与失望:“你跟你爸闹什么闹,他怎么着也是你爸,你把他关门外想什么样。”
莫楠听着这话心脏骤然往下沉。
接着又传来王贵琼的劝道声:“她还小,现在在叛逆期,以后会想通的,父子没有隔夜仇,孝恩这么大的时候不也这样吗?”
莫楠搁着门,听着这话只觉得可怕,以后要自己真的跟姑姑一样随着时间的流逝,忽视掉她爸的那些行为,从而与他同化,思想越来越像他可怎么办?
就这么想着她觉得窒息,像一张巨大的密网盖上了头顶,堵住了呼吸。
今天发生的一连串事,要说直接无视,不生气那都是假的。
莫楠还做不到那么宽容大度。
气焰环绕在心绕了一晚上,困意被搅没,伴随在身的只有气愤。
因为睡不着,她还是闭上了眼睛,因为没了视线,她的听觉在此刻变得异常灵敏。
她隐隐约约听到了汽车开进院子的声音。
这门应该是她奶奶开了,莫楠就猜到她奶奶没睡。
尽管她爸都四十多了,她奶奶依旧不放心他开夜车。
以往得知他晚上开车回来,不管多晚她都会等着。
老房子膈音不好,更何况莫楠还开着窗,能清楚地听到楼下传来的声响。
先是她奶奶紧张问:“去看了,怎么了?”
接着是她爸埋怨的声音:“是海鲜过敏。”
“不是狗毛过敏吗?”
“我怎么知道我是海鲜过敏!”王巧丽辩解着:“我以前吃虾也不这样。”
莫安康:“那你以前也没有每天吃一盘啊。”
“我那还不是怕坏了么。”
“天天疑神疑鬼觉得这个要害你那个要害你的”
“让你别说了。”
这件事可能到了现在才彻底结束。
可莫楠心里那道坎过不了,要问她有什么过不去的,她自己也说不清。
就是因为连自己也不清楚,所以想自我开解都做不到。
今天晚上注定是个无眠夜。
好在是暑假,不用担心早起上课的事。
莫楠干脆翻开手机准备找一部电影看,大概是上个月她找到篇关于宠物医生的纪录片,但一直没打开过,因为那时候不感兴趣。
等兴趣来了,想认真看看时,死活想不出名字。
正当她绞尽脑汁时,屏幕上方探出跳消息。
看着是任北的,莫楠退软件的动作迅速,退出软件的同时也快速点开了消息
[在?]
[在]
那边静了几秒
[你还没睡?]
莫楠翻了个身才重新点开键盘。
[你也还没睡?]
[我定了闹钟看日出,定早了,等得太无聊]
莫楠猜着他的心思
[因为无聊,所以想找人聊天]
[我是想问问你明天有空吗]
莫楠不假思索,指尖快速动着
[有]
[算起来有七天了,我明天想带北瓜去复诊,有空一起吗]
莫楠看着北瓜两个字愣了愣,他叫这个名字倒叫得顺口。
因为她的愣神,那边又弹出跳消息。
[没空]
即使是简单的文字,莫楠脑补出他此时皱眉的模样。
她无声笑了笑
[有空,明天一起吧,我也想知道它恢复得怎么样]
[那明天见]
[明天伊医生那见]
莫楠补充了地点。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