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他果断地应下:“爸来接你。”
这一幕挺温馨的,莫楠看着嗓子却有些发干,突然没了胃口。
“你吃不吃?”
“我让你买的时候别加辣。”
两道耳熟的声音传到耳边,莫楠抬了头。
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自己旁边的杨牧年。
他习惯性薅了一下头发,头顶的头发冒起,眉头一如既往紧凑,他看着曾超手里的烤肠。
举着两根烤肠的曾超面色有些不好:“你今天抽什么风,平时没辣不吃,今天还就不要辣,两根都加了,你说怎么办?”
杨牧年看了会,拿了根辣椒少的:“去买水。”
“你可真会使唤人。”
他虽然嘴里絮絮叨叨,但还是转身往超市走。
莫楠不敢明着看两人的互动,只有假装看地上的雨,实际全神贯注地听着。
当她正入神时,一抹红移到面前,肉香扑在脸上。
莫楠看了看面前的烤肠,疑惑抬头,看到不知何时移到自己身旁的杨牧年。
“还是热的,快吃。”
莫楠没有接:“谢谢杨老师,我不吃。”
杨牧年抓着竹签抖了抖,试图把上面的辣椒抖干净:“都在这看半天了。”
莫楠一时没明白他话的意思,愣了会才反应过来,他是说自己盯着看了半天,分明就是很想吃。
莫楠犹豫了会 ,还是抬手接过,她习惯性把烤肠拿到鼻底闻了闻,被上面残留的辣椒味呛了一下。
杨牧年余光瞧见了她的动作:“感冒好些了吗?”
“好多了。”莫楠咬了口烤肠。
“没有完全好就少吃点这种辣的,”杨牧年说:“学了一天是容易饿,吃一根解解馋就好,回去还是要多喝水。”
莫楠点头。
他还在继续念,他的语气很平缓,伴着雨声传到耳中,莫楠并不觉得烦躁,反而听得认真。
带着烫意的烤肠咽入口中,给冰凉的身体带来了温度。
他不厌其烦地说着,莫楠静声听着,一道声音突然打破了空气中的平和。
“我刚刚买水的时候想起来了,”曾超刚走过来就直接道:“上次你放我鸽子那次,说好请我吃饭的。”
杨牧年开口否认:“没这事。”
“你个不要脸的 ”,曾超提了呼吸:“玩儿失忆是不是,就上个月月初的事。”
“那都多久了 ,你还记得?”
曾超死咬着这个话题不放:“你必须给我个交代。”
“你要什么胶带?”杨牧年装起了傻:“我这里只有透明胶,双面胶,别的什么都没有。”
“你这人,不讲理,我都不想搭理你。”
“那就别说。”
曾超被气恼了,脱口而出一句:“杨牧年,你他妈的……”
“曾超!”杨牧年变了脸,慌忙地看了眼半天没吭过声的莫楠,立马厉声道:“我学生在这儿,你注意言行。”
被提醒的曾超也反应过来了,或许是觉得尴尬,他干咳了两声:“这孩子站这半天没动静,我都没注意到她。”
看着杨牧年脸上没能散开的怒气,莫楠有些恍惚。
脑子里突然传出一连串搓麻将伴着的谩骂声。
莫安康爱打麻将,但牌品差到了极致。
只要一输就开始口无遮拦,多难以入耳的污言秽语他都能骂出口。
莫楠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以至于已经习惯了那样的声音。
她隐约听到在他开口骂爹妈娘的时候有人出声提醒过他,说孩子在这,让他注意点影响。
他说什么来着?
哦,他当时好像看都没看自己一眼,直接回“管她干什么,她一个孩子懂什么。”
杨牧年的话还回荡在耳中,莫楠麻木的胸膛开始发烫,眼圈热了起来。
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
好像第一次被尊重了。
“莫楠?”杨牧年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担忧问:“你怎么了?”
莫楠摇头,怕眼眶里的眼泪掉落,她没敢把脑袋抬起来,也怕声音露馅,她特意压着音,简短话语:“肠,太烫了。”
曾超听了觉得有意思,笑了声:“你这孩子也是馋,那么烫还吃了一大半。”
莫楠有些说不出话了,只是吸了吸鼻子。
“那就凉一会再吃,别吃太急,”杨牧年说着把手里的伞递过去:“是不是没带伞?”
莫楠愣着没接。
他又问:“一个人回家害不害怕?”
莫楠怕他脱口而出一句“我送你”,立马接过伞,摇头:“没事杨老师,我回去的路上人多。”
杨牧年仔细回想了一下 ,确定她回家那段路不偏后才点头,拍了一下曾超:“伞打开,走了。”
“你要我送你啊?”
杨牧年没答他,夺过他手里的伞,撑开,边走边说:“莫楠早点回去。”
两个牛高马大的大男人站在一把伞里有些拥挤。
两个在挤来挤去,就为了让自己少淋点雨。
“你是不是让我送你的意思?”曾超不厌其烦地问着。
“你说话啊。”
“稀罕。”杨牧年说完把伞还给他,喊住正骑车路过的何朝升。
“何朝升,过来。”
何朝升刹车,回头,下意识道:“我戴头盔了。”
杨牧年没有过多的废话,直接坐上车:“把我送南道去。”
“哎呦喂,我不顺路。”
“你不顺路?”杨牧年拍了他一下:“你家不就在南道?放学不回去你还想往哪个网吧钻?”
何朝升说不过,只有叹气,摆正车子:“头盔要不要。”
“你自己戴好,我头比你硬。”
何朝升声音变了调:“您牛啊。”
杨牧年不留情地又给了他一下:“好好说话。”
他回头:“老曾,走了。”
曾超举起伞:“看给你能的。”
可能是因为杨牧年在车上的缘故,何朝升特意压着速度,半天了莫楠还能看到两人的背影。
莫楠一直盯着两人离去的方向,何朝升没规矩多久就开始玩了起来,在车上左摇右晃,估计是在故意吓坐在后面的人。
只见杨牧年抬手洋装要打他,他立马老实坐正。
莫楠吃完最后一口烤肠,等他们彻底没了影才走下楼梯,打开伞。
刺骨的雨被伞遮挡,莫楠的身子也暖了几度。
感觉雨越来越小了。
看着她跳下楼梯,撑开伞,步伐迅速地走了。
任北跨出的脚步退了回去。
为了能跑快点,他收了伞,握在手里,衣服头发被打得湿。
但好像还是来晚了,她已经有伞了。
任北松了口气。
还好她有伞,不会被雨淋,也不用被吹风,这就很好。
任北转身走了几步,顿了神,脚尖迅速转了方向,快步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