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夜很静,趁着所有人都进入梦乡,身正不怕影子斜的任北偷偷摸摸地溜下了楼。
轻手轻脚地走到被月光照亮已经掉了一半皮的木门前。
四处张望一圈后才敲响了门。
借着已经逐渐微弱的月光,任北看清了舅公生无可恋的脸。
“你又是来算什么的?”
“算……”任北嘴巴打结,说不出后面的话。
舅公无奈叹气:“姻缘?”
“嗯。”
“生辰八字是什么?”
“生辰八字?”任北愣了一瞬:“莫楠的生日是几月?”
“……头一次见算命还来问我生辰八字的,这我算不出来。”
任北想问问看面相能不能看出来,抬头,看着他蒙了层白雾的眼睛,话转了一下:“听声音能算出来吗?”
“……”舅公一口气堵在了胸口,他甩了下手:“我还没这本事,我就没见谁有过这么大的本事。”
知道自己说的这些太强人所难,任北有些后悔开口,想道歉,刚抬头,右边传来下楼梯的脚步声。
任北警惕性一直提着的,听到动静,没丝毫犹豫,立马跑开。
带起的冷风吹在舅公生无可恋的脸上。
“舅公,这么巧,”简寻阳没顾忌地放开声音喊着:“您也起来上厕所?有没有空,趁现在没人,您帮我算一卦呗。”
听到他后半句话,舅公的脸终于忍无可忍地黑了。
没回话,直接把门甩上。
碰了一鼻子灰的简寻阳觉得莫名其妙,这舅公脾气这么大的吗?白天的时候怎么没看出来。
“简寻阳?”
他声音有些大,莫楠刚下楼梯还没拐角就知道他在那。
“简寻阳。”
等拐过角,看到他人后才开口问:“你在那干什么?”
这声音一出,简寻阳没什么反应,躲旁边杂物间的任北神经提了起来。
莫楠?
她也是来算命的?
自己刚刚有提到莫楠这两个字吗?
没有吧?
有?
他提了!
任北彻底慌了,呼吸变得错乱,在这冷风四处吹的夜晚,他的后背竟起了层热汗。
“我来找舅公算算我和希希的姻缘。”简寻阳大方答。
“你白天怎么不算?”
“我白天有事。”
莫楠:“你白天事真不少,光带着季冬任北抓鸡去了。”
“主要是白天希希爸爸在,”简寻阳还是憋不住,说出了实话:“上次被她哥知道我俩的关系我就被打得不是鼻子不是眼的,程叔年轻的时候可是散打冠军,我疯了在他面前问。”
莫楠听完就笑了:“你还怕这个。”
“怎么不怕了,打你一拳试试,”简寻阳手握拳轻轻锤了她一下:“你人都得成浆糊。”
莫楠摸着被他打的手:“断了啊。”
“装疼的时候能不能不要面无表情,不然显得我很蠢,”简寻阳又给了她一下:“你来干什么?也来算命?”
“算姻缘吧,”简寻阳挑眉:“你有喜欢的人了?”
莫楠还没答,隔壁房间传出声响。
“什么声音?”
莫楠直起了腰,侧耳认真听着。
简寻阳也静了声 ,屏住了呼吸。
又过了几秒,见没有声响再发出来,两人松了口气。
“慌什么,”简寻阳说:“估计是耗子。”
“耗子!?”
这话一出,莫楠跨出的脚步缩了回来 ,下巴抬了一下:“你上次给的老鼠药还有吗?挺有效果的,可以洒点。”
“我又没病,”简寻阳揉了揉脖子,懒洋洋道:“没事把耗子药随身揣着干什么?”
他说完转身就要去敲门,莫楠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干嘛?”
“找舅公算命啊。”
莫楠甩开他的手:“算个拖鞋你要不要?”
简寻阳不解问:“干嘛,我就想算个命。”
“老人睡眠本来就浅,入睡难,你还来吵。”
简寻阳恍然大悟:“难怪刚刚他对我吹胡子瞪眼的,我还寻思我也没说什么呀”。
“白天找程叔不在的时候算吧。”莫楠说。
简寻阳也没执着:“行。”
他想了会又说:“你真不算算?算个真命天子什么的?或者命中注定。”
“没你那么闲。”莫楠听不下去转身走。
简寻阳追上去:“那你大半夜下来干什么?你敢说你不是偷偷来算命的。”
“我敢,”莫楠越走越快想甩开他:“我就下来上个厕所都能碰到这种事,服了。”
两人的对话声渐渐拉远,躲在门后保持一个姿势保持半天的任北才敢动。
这房间不知道多久没来过人了,一股霉味儿。
任北出来的时候还沾了一身的蜘蛛网丝。
再次上楼任北没有了下楼时的慌张感,一打开门就看到躺在床上,单手撑着头的季冬
他神色悠然道:“上哪了?”
“厕所。”
任北从容地掀开被子躺进去。
季冬还是盯着他:“大的小的?”
任北拉过被单盖住头:“你有病。”
“大的吧 ”他笃定道:“不然能上这么长时间。”
“嗯,”任北听烦了,同时也有些怕他继续问下去 ,敷衍道:“大的。”
季冬叹了口气:“空了去医院看看,上半个小时,在肛肠方面你指定有点问题。”
任北:“……你上厕所一个小时起步。”
“我那是在打游戏,”季冬觉得理所应当,他指了下柜子上的手机:“你连手机都没带,上半个小时你也是个狠人。”
任北没话了,只有承认:“嗯,我有病,我神经一直有问题,你今天晚上别闭眼,不然起来砍死你。”
“靠!你太血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