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带着恨意的冷漠眼神任北从小到大见了不少,到了这里,这里的人不管认识的不认识的,见自己第一面表露最多的也是这种目光。
他已经习以为常,心里激不起一丝波澜。
但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莫楠脸上看到这种眼神,那一瞬间,心像跌进了无底洞,一股未知的慌张感遍布全身。
先是恐慌,后面又觉得莫名其妙,他有什么好怕的,怕莫楠不相信自己?怕她跟别人一样远离自己?
他甚至想立马冲过去解释。
任北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好笑,他真的是越来越莫名其妙了。
最后他也没有行动,没有解释,一声不吭。
他转身往人群相反的方向走。
他率先一步孤立所有人。
出乎意料的是,上体育课时简寻阳再次把他堵在了走廊。
任北浑身的警惕心提起,还没开口,躲在简寻阳背后的程今希跳了出来:“嘿,任北。”
任北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你们想干什么?”
她眉宇间带起愁容:“我们是来道歉的,今天上午的事情,对不起,是我自己没站稳,总觉得再这么僵持下去就显得我太那个了。”
任北没听懂:“什么?”
“就是如果不解释清楚的话,就显得我特别……特别茶,”程今希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寻阳也不是故意的,他以为是你推我了,真的很对不起。”
任北听着这话,看了一眼站在旁边一声不吭的简寻阳。
这人对自己的敌意他第一天就感受到了,他对谁都笑脸相迎,偏偏对自己冷眼相对,他也没多在意。
“真的对不起。”
“你别说那么多遍,”简寻阳看不下去她的小心翼翼:“他爱原谅就原谅,不原谅就算了。”
“别这么说,”程今希靠近他后压着声音道:“明明就是我们的问题。”
任北不想继续搭理,转身就走,没走几步后面传出稀稀碎碎的脚步声。
任北猜出来了,如果自己不回话,这两人估计得一直跟着。
他回头:“嗯。”
程今希愣了几秒,随后反应过来,笑容再次覆盖全脸:“你原谅我们了?”
“嗯。”
“谢谢。”
“你们能别跟着我了吗?”
“不跟了,不跟了。”程今希拉起简寻阳的手:“我们不跟了。”
觉得耳边能再度恢复清静,任北身上的烦慢慢消失,可想起那双冷漠的眼神,烦躁感又再度席卷全身。
心中莫名开始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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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今希今天摔那一跤摔在了腿上,在确定没有破皮,只是青了一块,并无大碍后莫楠才松了口气。
队伍刚解散就去小超市买了两瓶冰饮料让她敷着。
“刚刚到处没看到你和简寻阳人,你俩上哪儿去了?”
莫楠撕开一根棒棒糖,含在嘴里问。
“去跟任北道歉了。”
“道歉?”莫楠不明白:“为什么要去道歉?”
程今希叹了口气:“寻阳今天这么激动是以为我摔倒是任北推的。”
莫楠愣了愣:“难道……不是吗?”
她和简寻阳刚进教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程今希在热情地发糖,任北没收,甚至不厌烦地抬了手,紧接着程今希就倒了下去。
说实话她那时候挺气的,长这么大周围不管谁连重话都没跟程今希说上一句,任北居然敢动手。
“你为什么也这么以为?”程今希不明白:“任北这个人很凶吗?”
莫楠反思了几秒:“那倒也没有。”
“我觉得他人挺好的吧,”程今希自顾自说:“他是冬冬的表弟,大家以后肯定会一起玩的,我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就闹得这么僵……”
她滔滔不绝地说着,莫楠思绪却不由自主飘到了外面
脑中开始回闪起刚刚被人群围在圈中的任北,他的表情无助又无辜。
莫楠心里开始不好受,顺手抓起放在花坛上的冰水:“我先回教室了。”
今天天气好,出了点太阳,但不燥热。
这么好的天,又是体育课,所有人都在外面活动,极少有人愿意在教室里呆着。
但任北是个例外。
见到他的第一眼莫楠就猜出他是个不好动的人。
果不其然,每次上体育课,他都得躲着上楼。
这次也不例外。
教室里面空荡荡,他坐在最后一排,写字写得认真。
认真到莫楠走到他面前他都没反应过来。
莫楠低头看着他已经写了一半的卷子,目光移到最上方:“榣江三中期末……”。
任北听着她发出的动静才抬了目。
莫楠垂目与他对视:“这不是学校发的卷子。”
“跟你有关系吗?”
他话里又带起了刺。
莫楠摇头,把已经解冻出水珠的水放在他桌上。
“干什么?”
“请你喝水。”
“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