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爷爷对此很满意,总是得意地对亲朋好友说,他姑有今天都是因为听他的话。
事实上她姑姑真的过得好吗?
年纪轻轻就听爷爷的安排丢掉工作在家相夫教子,把所以精力都扑在孩子和丈夫身上。
后来孩子大了,好不容易能轻松点了,又得因为想尽快还清这几年姑父创业失败在外欠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债务搞得身心俱疲。
可想起上一次见到姑父好像还是去年,他好像有一年多没落过家了。
她语重心长地对莫楠说教:“顶嘴顶赢了有什么用,少说,多做,让自己变得优秀,让你爸刮目相看。”
莫楠知道她过得不容易,但还是无法赞成她的想法,直截了当道:“我为什么活给他看?我又为什么要为了他刮目相看而努力?我过得舒坦就行。”
“你这孩子就喜欢一意孤行,为什么就是不听听我的,你跟自己怄气有什么用,你光恨你爸又有什么用,你要气就争口气,也让把你扔在这的你那个妈后悔。”
莫楠心跳一顿,看着她:“他们都放弃了我,但我绝不会放弃我自己,我要活的比谁都好,活得好不好不是为了让他们后悔放弃我而拼命,活得好不好,怎么活得好,要怎么活都是我自己定义。”
莫孝恩被她说起了火:“我跟你说不清了。”
看着她步伐急躁地下了楼莫楠才往自己房间走。
看着门半敞着,心中涌现出一股不详的预感。
一开门,看着乱成一团的房间,莫楠心头的烦躁压不住了。
好烦,好烦,好烦。
她目光移到站在床上,抱着自己八音盒的莫吉,她没忍着脾气,也没压着声音,直接吼:“谁让你进来的!”
“我就进来了,这是我家!”莫吉从小就长得胖,越长大脸上的肉也多,现在俩上塞着的肉更是把眼睛挡完。
他眼睛眯成条缝,一时间让人分不清她到底是睁着眼的还是闭着的。
他站在床上用力跳着,脸上的肉跟着颤抖:“我妈说以后你嫁出去了,这个房间就留给我未来的孩子做婴儿房,这是我的,我想进来就进来,想出去就出去。”
莫楠觉得他说的话可笑,冷噗一声:“你觉得你能找到吗?”
莫吉今年才五岁,年纪小听不太懂她的话,但能看到她眼中的嘲意,鼻腔的酸意压住住,嘴巴扁了扁,直接哭了出来。
他这一哭,脸一皱,更看不到眼睛了。
莫楠没管他,一把将他手里的八音盒夺回来。
提高音量压过他的哭声:“我警告过你别动我东西,你再动一个试试!”
“妈妈!爸爸!妈妈!妈妈!妈妈!”
被吼的莫吉哭喊加大,彻底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王巧丽的房间就在隔壁,听着自己宝贝儿子的哭喊声,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看着自己妈来了,莫吉像找到了靠山,嘶吼声加大恶人先告状起来,指着莫楠喊:“她打我!还抢我东西!”
“男男,”王巧丽立马皱眉:“你抢弟弟东西干什么?你要什么你说,我跟你爸又不是不给你买。”
莫楠瞥了她一眼:“你可真会说,”她举了一下手里的八音盒,手指着盒子上的名字,上面歪歪扭扭刻着两个字。
莫楠。
“这是你们的吗?”
莫吉听完不甘心道:“我爸爸说了,这个家里所有东西都是我的,你那个也必须是我的!”
“男男,”王巧丽只默了一瞬便立马开口:“弟弟小,你就让让他,把东西给他,大不了一会我再给你买个新的。”
莫吉找到了给撑腰的,变得毫无畏惧,趁莫楠不注意直接上手抢。
刚要摸到,莫楠手疾眼快,避开他,将八音盒高高举起,毫不犹豫,重重摔在地上。
一阵刺耳的声音过后就是满地的狼藉。
“啊!”
王巧丽没预料到她的动作,着实被吓了一跳,忍不住喊出声。
莫吉也被吓得不轻,呆了几秒,再次放声嚎哭。
“还要吗?”莫楠眸色阴沉,看向已经哑声的王巧丽:“不要的话能出去了吗?”
“不管这个房间以后会归谁,现在它是我的,你们要没什么事的话请离开我的房间,”莫楠沉了声音:“阿姨。”
一起生活了这么些年王巧丽知道莫楠的脾气,年纪不大,脾气挺硬,极端起来喜欢闹个鱼死网破,这么久以来自己在她身上没讨到过什么好。
她上前拉起莫吉出了房间,直往楼下跑。
不用想也知道,她学会了她爸那一套,跑出去告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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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在本子上滑过,几串数字工工整整排列在纸页上。
突然,一滴鲜红的血液毫无征兆地滴落在课本上,将还没干透的笔迹渲染模糊。
任北下意识捂住口鼻,镇定低头,不慌不忙,意识清醒地从抽屉里拿出纸巾。
他流鼻血大多来得突然也去得快。
这么用纸巾堵着,过个一分钟左右血就止住了。
手上沾着血,握笔太黏糊,任北受不了,起身出了房间,放轻脚步想去卫生间处理一下。
客厅没开灯,漆黑一片,隔壁半掩着门的房间溜出的那点光芒在此时异常夺目。
任北顺着光抬头看到了坐在桌前的季冬。
他不再似以往那般总是嬉皮笑脸,此时的他带着耳机,面色认真,全神贯注地看着桌上的书,时不时提笔写两段。
任北没盯着多久,行动的声音放得更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