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不说话了。
莫楠觉得跟他交流起来实在心累,没继续问,转过身边走边说:“要去就跟我走,不去就回教室。”
说完,莫楠头也不回地走下楼梯,步子虽然迈得大,但还是有意无意注意着后面的动静。
听到身后轻微的脚步声,莫楠心里流淌出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等下了楼梯,莫楠余光往后瞥了一眼,虽然只是匆匆一眼,但也注意到身后的人有意无意与自己保持着距离。
这突如其来的边界感让人觉得莫名其妙。
莫楠胸口有些堵,一直走到教材室都没再回过一次头。
“你们一班的人还真是什么都喜欢争第一,抱个书都要跑第一个。”
何朝升嗓门大,平时在说话方面也不会特别注意,还没进门莫楠就听到了他的声音。
莫楠下意识转头看着任北,他还是站在离自己有五六米左右的位置。
刚刚这两人才在教室打了一架,现在碰面貌似有些不合适。
莫楠正思考着怎么办,一道让人心安的声音传进耳朵。
“说这些有什么用,现在还分什么一班三班,大家都是来当苦力的,就没必要互相伤害了,留点力气,这书的重量和本子的可不一样。”
莫楠的顾忌被这声音冲散,走进去果然看到了季冬。
季冬也刚好抬目看到她:“干嘛你?让你搬东西走,你怎么还抱了一堆来?”
“路过。”莫楠看了眼手里的作业说。
站在旁边的简寻阳目光透过她,看向她身后的任北:“带路的吧。”
季冬也注意到了她身后的人,抬了下手:“小北。”
后面没传出回复的声音,莫楠也不觉得奇怪。
打招呼的季冬面色如常,似乎早就习惯了。
“这书比本子重不少啊。”何朝升一心扑在占便宜上:“我不管你们怎么分,反正一会儿我就只抱本子。”
“聪明的人已经懂得先选了,哪还有时间在这废话连篇。”季冬看着已经抱起本子往外冲的几个人说。
简寻阳直接抱起一堆本子:“老何,剩下几个你抱啊。”
“你去死一死成不成,”何朝升给了他一掌:“就抱一个你还选了个最轻的。”
“我走了。”
“靠!”
看着气得咬牙切齿的何朝升,季冬还上去补刀:“说真的,你这发际线怎么还想着剪寸头的?”
何朝升眯了一下眼睛:“我的发际线怎么了?”
“没什么,”季冬说:“就是你这发际线,要是在古代高低也是个阿哥。”
“滚!”
季冬笑了两声,抱着一堆书从他面前过:“小北,你来帮忙抱书?你们班的书在这边。”
任北:“嗯。”
应完,走到一旁随手抱起一堆书就走。
何朝阳看着他靠近,头有意识扭到了一边。
估计是因为刚刚的事情,两人的尴尬还没散开。
等任北走了身上那点别扭才慢慢消失。
“你抱着这堆卷子上哪儿去?”季冬空出手拍了一下卷面。
莫楠往后退了两步:“一楼办公室。”
“那绕这边来干什么?”季冬催促着:“走呗。”
莫楠被他推着往外移:“我闲的。”
“你看着是挺闲。”
简寻阳这次来帮忙搬书不是为了给班级做贡献,完全是在磨洋工,抱着最轻的东西,走最慢的路。
他蜗牛般的速度何朝升追上他简直轻而易举。
何朝升:“你丫怎么走这么慢?”
简寻阳:“生命在于慢行。”
“……”何朝升:“你王八成精啊。”
简寻阳没恼,笑着说:“那么早回去干什么?按照以往的经验,现在杨二哈正在教室念着他存了一个多月的经。”
“也是。”何朝升听着有理,立马减下了速度:“我刚刚就听他念了半天,回来又把我拉办公室念半天 ,还光念我,那个叫任什么的就只站在一边,打架又不是靠我一个人就能打起来的。”
简寻阳:“你没事惹他干什么?”
“你不觉得他这人挺目中无人挺烦的吗?”
简寻阳点头表示认同。
“我还以为你们关系挺好。”何朝升说。
“因为我刚刚拉架?”简寻阳问。
何朝升摇头:“因为他是季冬的弟弟,你跟季冬和莫楠不整天形影不离吗?”
“那跟任北也没关系,”简寻阳否认道:“我跟他不熟。”
何朝升没抓着这个问题不放,走着无聊,东聊一句西聊一句:“莫楠抱着一堆卷子来这干嘛?”
“她是要送办公室去。”简寻阳说。
何朝升突然笑了,眉头一挑:“办公室又不往这边走,她专门给任北带路的吧,绕那么远,她不会真喜欢那个小白脸吧。”
“奇了,不过他们一个长的不像男的,一个行为不像女的,看对眼了,好像也正常。”
简寻阳嘴角的笑在悄无声息间收起:“你这么说莫楠还指望英语考试她给你传答案呢?”
何朝升有些慌了:“我开玩笑的,楠姐不至于这么小气吧,再说她不给我传得给你传吧,你看完了传给我。”
“莫楠怎么不像女的了,”简寻阳说:“她爬个楼梯都得大喘气,就没比她体力还差的女的。”
“都说了是开玩笑的,你干嘛一直抓着这个问题不放?”何朝升偏头看他:“有时候我都怀疑你喜欢的到底是程今希还是莫楠。”
“反正对你没意思。”
何朝升诚恳地说了句:“感谢没意思之恩。”
简寻阳瞥了他一眼:“下次考试你还是拜菩萨吧。”
说完,脚下生风,与他拉开距离。
何朝升知道玩过火了,立马凑过去:“我真开玩笑的,哥,哥,这事儿别当真啊,我从小就嘴欠,你又不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