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韵垂眸打量他,目光扫过他苍白憔悴的脸,凌乱的发,以及微微颤抖的身体,她漂亮的嘴角几乎微不可察地牵动一下,似乎是怜悯。
早早被父母抛弃,挣扎着长大,无权无势,性格也算可以,怪不得会被苏辰盯上。
“嘘。”她伸出食指,轻轻抵在自己唇边,“你不用说话,只用点头或者摇头就好。”
“还记得昨晚的事情吗?”
昨晚?白羽的记忆还停留在咽下去的红酒上,他喝了,然后呢?
他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
“那我告诉你好了。”江韵向前走了两步,眼底一片冰冷,“苏辰遗传了他父亲的劣性,他在给你的酒里下了药,你知道吗?”
白羽瞳孔微缩。
“不仅如此。”江韵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些,“他还在房间里装满了摄像机。”
“他想要毁了你,明白吗,愤怒吗?失望或者是恶心?”
白羽怔住了,或许是迷药的后遗症,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他居然真的因为江韵的话产生了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只觉得这一切荒谬至极。
甚至疑心是不是江韵说错了名字,苏辰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见他不语,江韵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然后调转屏幕,对准了白羽。
那是一段厨房里的监控录像,短暂却很清晰。
从取出酒杯,再加入透明液体...每一个步骤都不紧不慢、有条不紊,而视频里的那张脸白羽也认识,确实是苏辰无疑。
“为什么......帮我?”白羽忍耐着晕眩,撑着身体坐了起来,他还是不愿相信。
“等价交换。”
“什么?”
“我听说你有个很聪明的弟弟,我可以资助他上学,从现在直到大学毕业,甚至等他毕业后,我还可以为他安排一份体面的工作。”江韵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引诱,她知道眼前的少年最需要什么。
果然,白羽沉默了。这与苏辰跟他的事并没有关系,而是关乎着白极的未来。
他想了良久才抬起头,嗓音沙哑:“那你......打算让我做什么?”
江韵笑了,似乎就是在等这句话。
“很简单。”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我可以给你一张去南方的车票,我要你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出现在苏辰面前。”
“这是在保护你,苏辰这个人...你以为他会放过你吗?”
白羽头疼欲裂,他好像已经无法思考江韵的话了,但他知道,她给的这些条件已经足够“友善”了。
去南方吗?比起未知,他好像更不想面对当前的困境吧。
他站起来干呕几声,摇摇晃晃扶住墙壁,朝门口挪过去,“好。”
“我答应你。”
纹身店里用着外面最常见的那种青柠香薰,味道还算好闻。
白羽推开门走进去时,徐老板正在教训学徒。
他听了几耳,无非是一些不学好、才十几岁谈什么恋爱的话,原来是早恋被逮着了啊,他摸了摸鼻子,识趣地停在门口,没往里走。
明明什么都没做,可黄毛从他身边经过时,还是狠狠剜了他一眼。
白羽没什么反应,懒得搭理他,最近遇到的糟心事太多了,黄毛这种行为对他来说就跟挠痒痒一样。
他满脑子都是上午的事,回家后想了很久,觉得离开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反正他不是学习的料,还不如早早出去赚钱。
只是放不下白极,毕竟他也不确定,江韵到底能不能信守承诺。
“怎么现在才来?”徐老板咬着根烟,语气不大好,显然怒气未消。
白羽不怕他的,开门见山道:“别人说你有来钱快的路子,给我介绍一条呗。”
徐老板动作一顿,斜着瞥他一眼,眉头拧成个疙瘩,“你要钱干嘛,怎么,惹事了?”
“哪有?”白羽笑嘻嘻地看着他,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憔悴,“我不上学了,准备去外边打工,走之前想给白极留点钱。”
他仰着脸看徐老板,心理清楚,对方不会拒绝。
徐老板沉默地吸着烟,烟雾缭绕间,他盯着白羽看了许久。
最后,他扯过一张纸,潦草的写下一串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