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峙的声音冰冷慑人,他径直走到白羽面前蹲下,皱着眉去掀他的衣摆,“伤到哪里了?”
入眼是粉白的一片,腰腹上还覆着一层晶莹的细汗。
“别碰我。”白羽疼的厉害,这一下砸的他有点想吐,特别是尾巴骨那块要疼死了,天知道他忍了多久才没哭出来。
“我就看看伤的重不重,听话。”谢峙安抚性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脸,粗糙的手指刺的白羽下巴上浮出几道红印子。
这次谢峙没掀他衣摆,而是从他敞开的领口往里看。
只一眼就让他沉了脸,白羽胸膛那块红了一大片,还隐约泛紫,一看就砸的不轻。
“啧。”心底突然生出来一阵烦躁,谢峙把白羽抱起来,这球是打不下去了,他要带人去医务室,“苏辰你…”
“可以。”苏辰平静地应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诮。他动作极快,在谢峙没反应过来前抢过白羽,“我帮你送他去医务室,你继续玩。”
丝毫不拖泥带水,苏辰抱着不断挣扎的白羽从操场离开。
等拐进林荫道,确定周围没人后,苏辰脸上那温和良善的表情瞬间褪的干干净净。他停下脚步,整个人变得冰冷又难以接近,一字一顿道:“别装了。我不是警告过你吗,别再拿这套装柔弱的把戏勾引谢峙了。”
脑子有病。白羽惨白着一张脸敢怒不敢言,他没胆子说。
挣脱了苏辰怀抱后,他一瘸一拐的往医务室去,他觉得再不涂点药的话,腿真的要废了。
没得到回复的苏辰,神色平静的站在原地。林荫道里树荫婆娑,寂静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快要将他淹没时,他终于抬脚,朝着远处那道跌跌撞撞的身影追了上去。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医务室狭小的空间里,气氛异常凝滞。白羽坐在椅子上,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身上的伤口,抽痛不止。
“姓名?”
“白羽。”
“哪里不舒服?”
“被砸到了,这里很痛。”白羽抹掉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指了指胸膛。
小护士握笔的手顿了顿,目光随意地向下扫去,“腿呢?”
白羽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腿没事,脚扭到了。”
小护士撇撇嘴,起身打开身后的储物柜。柜门发出沉闷的轻响,不多时,她转回身,手里多了两瓶药。
“把衣服脱了,我看看严不严重。”
白羽听话的掀开衣摆,露出比同龄人更为消瘦孱弱的身体。
小护士瞥了一眼靠在门板上的男生,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她本来想提醒白羽有其他人在,但转念一想,一起来的或许是朋友呢。
占据了半个胸膛的乌紫,被周围过分惨白的皮肤衬托的愈发狰狞。
护士微微蹙眉,“裤子也脱了。”
白羽喉结滚动,脑海里闪过无数推脱的说词,但都在对上护士凌厉的目光后消散了,他松开手,任由裤子滑落脚踝,随即看见护士眉间的结拧的更深了。
“躺床上去。”
白羽顺着她指的方向转身,却在下一刻猛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你怎么在这里?!”
一直沉默着依靠在门框上的苏辰,在看清他凄惨的模样后,稍稍站直了身体,“腿上,谁打的?”
强烈的羞耻心涌上心头,白羽立刻弯腰去提裤子,头上却挨了一下,护士训斥道:“你穿什么?等下涂药还要脱。”
等白羽躺好,护士找了个冰袋按在他胸前,随手把药水递给苏辰,“给他涂匀,别太用力。涂完付一下药钱,128。”
怎么不去抢?白羽当即抱着衣服想从床上起来,却被苏辰一把按了回去,“躺好。”
白羽急了,他身上只有三十,哪来的钱付药费,“过几天就好了,不用涂药!”
苏辰当着他的面撕开封口,冷冷的瞥他一眼,扔下三个字,“我来付。”
冰袋表面的水珠顺着胸膛滑落,白羽无意识的打了个哆嗦,在愈发浓烈的药酒味里,他僵着身子躺了回去。
他原本觉得苏辰是个好人。那时候温柔、和善几乎是对方的代言词。
白羽也说不清楚是哪天,只记得从那之后,他看向自己目光,突然变得异常冰冷。
“嘶——!”
尖锐的疼痛把白羽从记忆里拉回现实,他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攥住苏辰手腕,“疼…”
苏辰的视线从他闪着水光的眼睛移开,落在那块湿漉漉的胸膛上,他眼睫低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不自觉就放轻了声音:“已经很轻了。”
好不容易挨过膝盖上的痛楚,等苏辰伸手要帮他涂胸膛时,白羽死活不同意,非要自己来。
苏辰盯着他捂着胸膛的双手,摩挲几下沾染着药水的指腹,感受着那轻微的粘腻感,吐出一句不清不重的威胁:“那行,等一会你自己付钱。”
然后,他如愿以偿地,将手指覆上对方敞开的、还残留着冰袋凉意的胸膛上。
他好像,没有想象中的讨厌白羽。哪怕这个人,总是抢走谢峙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