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狠毒。”沈自行淡然回答。
“所以诅咒怎么回事?”
“师尊先吃,晚些徒儿同师尊说。”
酒足饭饱后,洛延青在院内转了会,撞见沈家兄妹陪着玩闹了会后便在沈家正堂见到了所有人。
正堂满是人,几乎每个人都同沈自行关系密切,纵使是台缪三人,在那日见到他剑心大成、如今又一举步入结丹后更是殷勤请教修炼上的心得。如今蓝从眠和许岚语便凑在沈自行身旁在问,台缪略安稳些,但也是因为沈家兄妹在缠着他问听海阁的事。
洛延青有些发愣。
不久前沈家夫妇也是松了口,同意沈家兄妹在他名下当弟子,可又被沈自行拒绝,他自己接过去教习,如今他的徒弟也是当师尊的人了。时间好像过得很快,又好像过的很慢。
洛延青走进正堂,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小叔叔!”沈念芸颠颠跑到沈自行面前,沈自行转头看她,伸手抱起沈念芸坐到自己腿上,“台缪哥哥说的剑心是什么?”
“你还小,说了你也不明白。”沈自行淡淡回答。
“小叔叔还没说,我怎么就不知道?”沈念芸鼓起一张小脸。
“剑心就是信心,就是信念,是你心底对剑道的心,你能明白吗?”沈自行好似笑了。
“小叔叔说的都不是话。”沈念芸从沈自行腿上跳下。
“好了芸儿,别打搅你小叔叔了,他们还有事情,远安,带着妹妹去玩吧。”坐在最上面的沈自山温声开口。
“兄长。”沈自行微微点头示意,见洛延青进来又起身去给洛延青奉茶,低声轻唤:“师尊。”
“洛道君,许久不见,在沈府可还舒坦?”沈自山问。
“没什么不好的,贵府一应都是顶好的,而且沈兄不必如此唤我,既然阿晦与你们同为家人,我又是他师尊当也是亲些了的。”洛延青接过茶盏喝下,绿嫩飘在上头晃动。
“当得的,洛道君对我家实在是在世恩人,先是家中幼子如今又让我寻到了亲弟,这些时日都是觉着是在梦中。”沈自山开心道,“真的很感谢道君,将我阿弟养得如此会...”
这便是洛延青感觉割裂的地方。数月间,他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旁人都在欢呼喜悦,独他一人藏于阴暗处不见日光。前世便是如此,没曾见过沈家夫妇,却因他们在出关后恍若与阿晦隔了一层纱实为重山的鸿沟——不知如何面对。
手里喝茶的动作微滞,转了个话题:“前些时日我从君随口中知悉了一部分内容,如今邪修身上也看出部分,只差一个头绪了。不知嘉旭哥知道多少?”
见洛延青主动换了称呼拉近关系,沈自山也没再拘于那些礼节:“......知道的并不多。曾经这事我以为我不会再提了,如今道君既然问了,那若对道君有用说也无妨。”
“沈家自东临建立起时便存在,东临最初并不叫东临,而是随襄江一块叫作襄阳,沈家是受到古神波及的罪族后裔,我族奉命守护在祖地,后来一日族长突然搬迁至东临,之后便再没离开过东临。但祖地仍需直系后人回去祭拜先祖。”
“当年我父亲事务繁忙,便令我前往,我顾念要与初有孕的内子,便带着一块回了祖地进行长达一年的祭祀祈福,而自行太小,恐承受不住祖地之威而没带前往。一年后我归来途中得知数月前沈家之事,幼弟失踪,长辈皆辞世,我问遍族中长辈,但他们都闭口不谈。我暗中调查多年方知悉是人间沈家旁系不满嫡系一脉想取而代之,与外人联手发动了内乱。”
“具体参与有多少人我不知晓,但均与东临内的修真世家有关。沈家祖地是先祖早年栖息之地,有先祖设下得到重重禁制,非先祖直系血亲血脉不可进,那些人不知晓便强闯而入,只入了最外围的祖地居所,最内里他们进不去。这也是为何我能迅速重建沈家的原因,祖地有的财富足够外人觊觎的了。”
沈自山满眼的痛色。
“但是其中阴谋我都能寻到,独独寻不回我唯一的血亲...自行失踪数年后,我的三叔伤重离世时方从他的笔记中得知部分真相。”——
“是灵根。自行在我离去不久后测验出了灵根。沈家为罪族后裔,同东临人一般是无法修炼的,甚至是更早,东临人是在经历一场变革后才无法修炼的。被测出不久,庶系沈家便与无数散修闯入沈家,同时东临大乱,魔族入侵。他们屠戮尽沈家前有人瞧见阿弟测灵那一幕,便有本族人以此信息想留下命来,但不想庶系根本没打算留嫡系一命,只想瓜分沈家财富与背后的宝藏。”
“等等嘉旭哥,人间的沈家按理是入不来修真界啊?还如此大规模。”君随不解道。
“这便是重点。沈家庶系一脉能够在人间立稳脚跟都是因为嫡系,祖地藏书无尽,其中也自有机缘际会。沈家祖地每年都会从嫡系、庶系中遴选年满十四的入祖地学习,几乎入了祖地的庶系都能得到机缘得以改变体质在修真界留存,而年满十八毕业者皆能自由选择是否要返回人间封侯拜相,或是留在祖地教习、成为拥护嫡系一脉的长老。而中嫡系人脉实在少有,到我父亲这一脉兄弟也不过五,我这一脉甚至只有我与阿弟两人。”
“这中间便有庶系长老不满,与各方联合找着了方法攻进沈家,而在得知我阿弟有灵根后,便将主意打上了祖地。而后阿弟失踪、远安出生,沈家分崩离析,家中长辈隐世不出,如今独剩我这支称不上沈家的沈家了。”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祖地唯有嫡系可入,纵然能入外围,却也最后停留在无限变换的禁制中无功而返,所以他们便烧毁了外围所有居所。”
沈自山说完浑身松下重担一般,众人已然目瞪口呆,哪怕是洛延青在听闻沈自山那句时不忍不住转头看沈自行,可沈自行就如那没事人一般还在淡定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