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罚降下,无数细小裂痕自一点开始龟裂,天幕在奋力弥合,却无济于事。
洛延青大半个身子都靠在他的怀里,阿晦收紧双臂,低下头贴上怀里人的额头,轻声细语:“师尊,我在。”
又一道天罚降下,天幕瞬间炸开,不可弥合的碎片落在地上清脆一响化作星星点点。层层天幕在碎开,金色坠落,繁星亲吻大地,阿晦抬头看天的瞳孔满是倨傲、沉寂。
这目光穿透至天顶,天罚都为之凝滞一瞬,下一刻成倍劈下。
阿晦嘴角在溢血,只剩最后一层的天幕还在苦苦支撑,但依旧有余威透过天罚落进来。
洛延青发丝焦了。血衣蜿蜒滩开的血浸透了那月色朦胧的银发,焦黑在上面尤为刺眼。
阿晦摊开掌心,手中是与洛延青先前那别无二致的昙花,他托举而起,昙花迅速疯长、开花。
阿晦眼前白光一闪,已然回到了最初的木屋内。室内昏暗,叩问境内时间流速不同,不过感觉才一个时辰却是过去了数个时辰。
阿晦向后靠到墙壁,微微喘息平复着体内在乱窜的天罚之力,垂下视线洛延青已经恢复了原样,独那血衣和焦黑的的发丝尤在,心下一松昏迷过去。
再转醒已是三日后,台缪等人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阿晦动了动手指,酥麻的雷电余威还在,艰难扳过洛延青去探他的灵台——神魂明灭不定,只如一截燃烧殆尽的灯芯。
但如今的他没有法子,身体纵然在修复,记忆却没完全复苏,二度重创的琉璃心也已经黯淡至极。
他需要闭关突破找回记忆。
收起灵力,阿晦撑着墙壁站起,走到台缪几人身边。台缪被邪修划开的伤口依旧在极缓地流血,阿晦抹了一把凌空画出繁复符文打入三人体内,又从储物袋找出丹药掰开喂进去,确认三人无恙后回到洛延青身边打坐,再无动静。
屋内沉寂下去,数不清第几次蝉鸣鸟啼后,洛延青转醒过来。
他一下坐起来,转身去,眼睛略过完好死在地上邪修、定在依旧躺在一块的台缪等人身上,一瞬间瞳孔骤缩,心脏跳动起来。
阿晦不在里面。
他撑着身子想站起来,却一下跌坐回来,又一次尝试身后突然伸出一条焦黑手臂,惊得他冷汗直流。
回头一看,是阿晦,心却瞬间坠落谷底——阿晦浑身没有一块好肉,好些的伤口结着痂但还是在缓慢向外冒血,烧焦的法衣下是焦黑的皮肉,就没有一块是好的。
阿晦伸手抓着洛延青的手,眼下、脸上狰狞的疤痕躺着,只那双眼无声而平静地看着他。洛延青抬手甩上他的脸,鼻尖又酸又涩,他眨眼,恨声道:“你当真疯了?你这点修为去抗天罚?!”
巴掌的红印与伤口重叠在一块,洛延青是下了死手的,那伤口裂得更开了。但洛延青没管,又一下狠狠拍掉阿晦抓着他的手上。
阿晦再伸,他再拍。
“你不要命,为师更不想无故背负人命!”洛延青毫不客气地刺回去。
阿晦轻轻扯着他的衣袖,哑声道:“师尊,别为弟子难过,不值得。”手又向上去抚洛延青的脸,“对不起师尊,徒儿做不到无动于衷……”
温暖的指腹抹去他眼底的湿意,洛延青才发觉他哭了。
乱了…一切都乱了,不是这样的。为什么要哭?他只是生气而已,他只是有恨阿晦莽撞,不稳重而已。
阿晦微动,胸间平整的刀口透露无疑,洛延青瞧见了,瞬间怔在原地,死死看着那处心口。
阿晦察觉到,微微侧身遮掩起那处伤口。下一刻洛延青立刻抓着阿晦的肩膀把他扭过来,扒开心口处焦黑的衣狰狞齐整的刀口横在上面,很宽、很深。血凝固在上面亦是很深的黑,还错着一道尚未完全恢复的刀口,是两道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