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氏也是做了准备才入宫的,多少知道蒹葭的底细,轻易不敢得罪。应该说,最好是别得罪。毕竟谁也不知道蒹葭只是一个熬了许多年才熬到如今位置的女官,还是被皇帝或是太后指派来伺候邵未央的。而又恰好——蒹葭是曾经伺候过先皇后的女官。
她坐立不安了许久,连和蒹葭套话的底气都没有,筋骨都快僵硬了,邵未央才姗姗来迟。
邵未央穿着近乎于朝服一般的华贵衣裙,妆容齐全,行走间头顶朱钗轻轻摇晃,却听不见碰撞声响。
卫氏呆愣愣地看着,在被蒹葭瞪了一眼之后,才慌忙起身行礼。
“民妇见过……见过夫人。”
“免礼。”邵未央颔首,正坐在上首,“不知你进宫来,所为何事?”
卫氏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她本是想好了措辞的,觉得即便不能马上达偿所愿,却也能堵得邵未央说不出话来,至于邵未央入宫之后会变成什么模样,那根本不在她的考虑之中。她嫁进邵家那会儿,邵家就已经在走下坡路了,邵鸿懋更是不见早年刚被封侯时的意气风发,和一般人家的中年男子也没什么区别,是以,即便邵鸿懋的发妻是宗室,卫氏也从来没觉得邵家有什么了不得的,她选择嫁进来不过是因为比起其他人,邵鸿懋确实是最好的人选,加上邵鸿懋没儿子,当时还不姓邵的邵博庆可以直接当继父的长子。
但见了这样气势十足的邵未央,她忽然就开始质疑起自己的想法。
她当真能拿捏邵未央吗?
邵未央眼眸低垂,掩饰住几乎要溢出来的轻蔑,漠然道:“若是无事,便请出宫吧。并非是什么人都能够轻易入宫的。”
卫氏猛然回神,急忙道:“有事、有事……民女听闻,十七皇女的伴读还缺一人,便想毛遂自荐……”
邵未央打断了她的话,道:“此事并非是我能轻易决断的,你既有所求,应该去请太后旨意,或是陛下旨意。”
卫氏讪讪地,她若是有资格见太后,也不会在这儿听邵未央说话了。
“夫人……未央,我到底是你继母,寻常皇嗣伴读,都是要从母族子弟中挑选的,十七皇女的母族又不明,你这会儿抚养了十七皇女,邵家便是十七皇女的母族,该……”
“皇嗣的事情也是你配放在嘴边的吗?”邵未央厉声道:“你算什么东西在这儿插手皇嗣的事?”
姮惟炤的母族不明、生母身份不清是事实,宫里几乎人尽皆知,但这件事是不能拿到台面上来的,拿上来说,无异于指着姮惟炤的鼻子说她血脉存疑。卫氏自称是邵未央的继母,都没有她拿姮惟炤身世说事来让邵未央恼怒得厉害。
邵未央气得火冒三丈,“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