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到底父女一场,葛生于蒙楚是没有亏欠的。
可是葛生拿捏姮惟炤的事情,是姮惟炤所不能容忍的。
她从很早以前,就不能容忍了。
“莫哭了,再过几日,我要去宗学读书了。你要好生收拾一下,到时跟着我。”
“我、我还能跟着殿下吗?”蒙楚抽噎着。
“我给你寻了个更好的去处。皇嗣读书都要选伴读,我让夫人将你的名字添上去了。你本也不是掖庭出身,我也从来没将你当成奴婢,和我一起读书刚刚好。”姮惟炤站起来,站到蒙楚眼前,手掌落到她额头上,“蒙楚,我只有你这么一个自小一起长大的手足。你要好好读书,好好习武。等我出宫开府,你还要帮我做事。”
蒙楚流着眼泪点头。
“从前的事,就过去了,以后也不许再提。倘若费家人联系你,你只管应付着,之后来联络我,不论他们提了什么,你都应承下,懂了吗?”
“万一是,是对殿下有害的是呢?”
“难道蒙楚会做对我有害的事吗?”
“不、不会的……”
“自然如此,即便应承,那也不过是蒙楚与他们虚与委蛇,我又有什么担心的?”
蒙楚的身体颤抖着,嚎啕大哭。
她的哭声又委屈,又心酸,还有难过和痛苦。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就变成了这样,可好歹姮惟炤没有将她丢下。
她们明明是一起长大的,是最亲不过的姐妹,她怎么就糊涂,就信任了葛生的话?
“再哭下去明儿眼睛要肿成核桃了。”姮惟炤帮她擦了眼泪,“这几日,夫人点了照澜跟着我,她是燕氏出身,气度和规矩都不一般。得了空,你多跟她学一学,只学为人处世,不许学她怎么当奴婢。听到没有?我将你留下,不是为了给我自己多一个奴婢的。”
“我、我省得了……”蒙楚慌忙抹了泪,“那有照澜,我还能跟着殿下吗?”
“你不跟着我,你还打算跟着谁?跟着夫人吗?只怕采薇不肯,你和她要天天吵架。”
蒙楚涨红了脸,“不吵的……”
“吵了也没事,只是不许乱说话。若是她胡说,你便回来讲给我,讲给夫人也好,夫人会做主的。”
“殿下,夫人当真对你好,是我、是我不长脑子,错听了阿爹、错听了葛生的话……只是,只是他说的也未必没有道理,万一夫人是下一个叶夫人的话……”
“你都想得到,难道我会想不到?”姮惟炤拍了一下她的脑袋,“放心,我能从叶夫人手下活命,就能从夫人手底下活命。况且,夫人要的也不是我的性命。”
“那是什么?”
“许是宠爱,许是钱财,许是前程……我还不知道。只要不是为了我的性命,给了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活着,就什么都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