姮惟炤心里惦记着那块沉香木,既怕找不见了,也怕被照澜瞧见。
她昨儿被蒙楚气得太厉害,将沉香随手一放就走了,后头又出了那么多的事儿,沉香木几乎被她忘在脑后了。
这会儿猛然想起来,自然急得要命。
照澜看出她心急,便借口要先将宫人集中起来挨个嘱咐一番,以免待会儿搬东西时出了差错,姮惟炤便顺理成章地先行一步,独自回了偏殿。
偏殿和前一日时相比没有什么变化,也什么都没缺少。
沉香木昨儿她雕刻到一半,随手放在了桌边,现在也还在那一处。
姮惟炤快步走过去,拿起来左看右看,揣进怀里,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这只是一块沉香木,如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形状,便是邵未央见了,也只会奇怪这沉香木怎是这样的形状,而猜不出别的来。但她已拿在手里雕了好几日了,现下握着,只觉得这块沉香木逐渐变得非同寻常,若是换一块,就没有这样的心情了。
心里踏实之后,姮惟炤目光在卧房里扫视了两圈,便走出偏殿。
除了这块沉香木,她就没什么值得在意的东西了,从前拥有的东西太少,别说是将东西珍藏起来,很多时候连用都不够用,想留着做个纪念都没有那样的机会。
照澜在外面候着,身后跟着七八个宫人,都是年轻力壮的。
“殿下。”
姮惟炤对着照澜的脸,略显得不自然,道:“……我、你们进去罢,都是些一般的东西,用得上的就挪正殿去,用不上的就罢了。”
“奴婢省得了。”照澜接话,又问:“不知殿下的库房钥匙在哪儿?这些暂时用不上的东西,奴婢先将之挪进库房去。”
“在葛生那儿,若是要不来,就将锁砸了。”姮惟炤想了一下,道:“也不必单独留偏殿的库房了,都挪进正殿的库房里,归拢在一起也好打理。正殿的库房钥匙是谁拿着的?”
“夫人手中有一把,蒹葭长史手中有一把。”
“这是宫里的规矩吗?”
照澜点头。
姮惟炤道:“我省得了,你们且忙吧。”
她略微吸了口气,心情又沉重起来。
无论是在上林苑,还是含章殿,亦或是芳华殿的偏殿,她的东西都是葛生管着的,箱子的钥匙,库房的钥匙,都在葛生手里,她见都没见过。因为从小在上林苑习惯如此了,便是回了宫,也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妥当之处,如今照澜一说,她方才觉得不对劲。
便是为了方便,也没有姮惟炤拿不到自己的钥匙的道理。葛生曾经作为近身伺候的可信之人,自然可以把持着她的库房。可若是只有葛生能拿着钥匙,而姮惟炤作为库房的主人却拿不到钥匙,就有些太不合常理了。
如今想来,葛生其实早有不规矩的地方,是她一叶障目,叫从前的情谊蒙了眼。
若没有这一回,没有邵未央,还不知道要被蒙蔽多久。
姮惟炤走到一边,让开宫人搬东西的路线,看着这些宫人忙活。
照澜一手持狼毫小笔,一手拿着册巴掌大的册子,大约是在记录都有些什么东西。每抬出去一件,她都要看一眼,打量打量,在册子上写两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