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别去承德殿了。太后下令,让叶氏迁居含章殿,封闭大门,不许任何人进出。”
四皇女怔住了,“这、这是为何……含章殿那样偏僻,叶姨母迁居含章殿,怎能行?”
“太后命令,旁人如何置喙?你若是觉得不行,便去向太后请旨。”
四皇女又沉默了一会儿,姿态更软了些,道:“母亲,我非是只惦记着叶姨母与小五,只是小五英年早逝……我想到小五,就会想到小九。小九那会儿,您不也极为伤心难过吗?后来叶姨母生了小十,还抱来给您瞧呢,说等您不上心难过了,与叶姨母一齐养小十。”
提到九皇子,金夫人也没了拿话刺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女儿的心。至于同样夭折的十皇子,她其实半点也不喜欢,旁人生十个也比不上自家的一根手指头,只是碍于情面应了,好在后来十皇子也没养住,夭折了。
“儿女都是债,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金夫人叹了一声,“自打十七从上林苑回来,叶氏便不怎么老实,这几日承德殿的宫人挑拨着芳华殿的宫人传流言,想将刚从含章殿挪出来的十七抢过去。因为这个,前几年十七在上林苑被下毒的事儿又翻出来了,惹了太后不喜。这事本就是陛下处理得有失偏颇,刚好含章殿空了出来,太后便让叶氏迁过去了。”
“事情是因十七而已,若是十七愿意给叶姨母说好话,叶姨母一定能继续留在承德殿。”四皇女道:“封门是情理之中,只是含章殿太偏僻了,若是久居含章殿,宫人侍奉叶姨母一定不会尽心尽力的。”
十一皇女欲言又止。
八皇女与四皇女只差一岁,自幼又是娇养着的,没那么多将就,直白道:“四姐,您这番话待十七可太不公平了。”
四皇女皱眉道:“怎地就不公平了?叶姨母又不是有心想要毒死十七,是十七不识抬举,叶姨母又病了,才想着出口气罢了,若是有心,十七焉能有命活到今日?封了门已是惩罚,犹嫌不足,又要生事,将叶姨母赶去含章殿。怕是她自个儿恐惧再回到含章殿,才一日都消停不了。”
十一皇女被这番话震得瞠目结舌。
八皇女亦是失语。
四皇女却已经做好了决定,道:“我这边去寻十七。我今早刚给她送了许多东西,十七吃苦惯了,定然承我这份情,会给我这个面子的。八妹、十一妹,你们多陪母亲坐会儿。母亲,孩儿先告退了。”
她说完,竟连片刻都不留,起身行礼后就走了。
金夫人半晌没说出话。
十一皇女小心翼翼地道:“母亲,四姐只是念旧……”
金夫人苦笑道:“我从前听过民间有言,‘女儿是给夫家养的’、‘儿子是给岳家养的’,却从来没听说过‘女儿是给自小一起长大的姐妹养的’。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却只惦记着带过她几年的姨母,这究竟是什么道理?”
八皇女道:“四姐只是割舍不掉五姐,但心里是拎得清的,这会儿只是情急之下,您不要太放在心上了。”
金夫人问自己,当真吗?
当真只是割舍不掉五皇女吗?
当真只是因为五皇女才总是惦记叶氏吗?
她自己都给不出另一个、她不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