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先皇后薨逝之后,就再未有往来了。”
听起来倒是不怎么意外。邵未央心道,毕竟先皇后薨逝时,十七殿下只有三四岁,不是血亲,也没有过继给先皇后,费家若是上赶着探望,才叫奇怪。只是完全不探望,也很是古怪,毕竟先皇后到底抚养了十七殿下几年,没有生恩也有养恩。费家这是在打着别的盘算,勾连起了葛生……亦或是有其他人冒充费家勾连?
只是不管是哪种,对这孩子来说都不是好事。
那么,要瞒着吗?
念头一闪而逝,邵未央就摇了头。
瞒不住的,葛生陪着她长大,却生了余外的心思,这样大的事情怎么瞒得过?况且若是瞒过去了,只怕十七殿下会以为葛生仍然是个好的,将来还时不时地惦记,万一葛生再生什么事情牵连到她……阴谋诡计里,孩子最无辜。
邵未央还是张了嘴。
“殿下,我有两种猜测,殿下想听吗?”
“想。”姮惟炤正襟危坐,她本就是为了这个来的,想听听邵未央怎么看,毕竟除了邵未央之外,她再没有别的可以说话的人了。
“先问殿下,蒙楚的话,殿下觉得可信吗?”
“可信。”姮惟炤毫不犹豫地点头。
“既然可信,那便是,葛生与费家有来往。无论是他本就听命于费家,还是在服侍殿下期间,不得不向费家靠拢,葛生都不能留在殿下身边了。他或许是好心,或许是当真为了殿下着想,可如今能擅自替殿下做这样的决定,将来也能将殿下推进火坑里。肉食者或许鄙,或许不能远谋,但不食肉者也未必就目光长远了。
“殿下以为呢?”
“夫人说得有理,可他是蒙楚的养父……”
“蒙楚是蒙楚,葛生是葛生,即便是亲生父女也不是一定就念头一致。况且蒙楚年岁小,往常不是依赖殿下就是依赖葛生,被葛生蒙蔽了也未可知。”
“那就是……将葛生送走,留下蒙楚?”
“我是这个意思,但如何决定,还要看殿下想法。”
蒙楚年纪小,心思歪了也还有机会掰回来,若是掰不回来,姮惟炤如今已经对她起了些许疑心,就不会似之前那样全然信任,放身边待几年,若是不妥当,早年的情分也就散干净了。但葛生不行,他这个年岁,心思是旁人扭不转的,且也不知过去有没有做过什么腌臜事情,留下她,邵未央实在不放心。
但无论怎么样,邵未央都不能越过姮惟炤做这个决定。
远近亲疏,她拎得清。
姮惟炤迟疑了很长时间,也没有说出来好还是不好,只是垂头丧气地盯着已经凉了的羊乳。
邵未央不禁叹了一声,到底还是孩子。
“殿下不妨与葛生谈谈?”
“谈谈?”
“就似我刚刚说的,或许他是不得不向费家靠拢,上林苑那样的环境,若是真有人对殿下下手,费家也确实能保全殿下。若事实如此,殿下虽然也要将葛生送走,却还要想,送走之后如何保全他。”
“送走之后,如何保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