姮惟炤这般态度,自然闹得不欢而散。
待那位邵夫人一脸愠怒地离去,那年迈侍者才有下一步的动作,他跪在地上,颇为心疼地看着翻倒的食盒。
“殿下,这都是些好的吃食,才出锅的,还热着,多浪费啊。”
姮惟炤目光森然地看他,“葛生,你若是被毒死了,休想叫我为你收尸。”
葛生看着姮惟炤的脸色,又看了看地上的狼藉,不舍地叹气。
“奴婢是心疼您……”
“我是主子,你是奴婢,你心疼我?”姮惟炤嗤笑,“你先心疼自个儿吧。”
她甩了袖子进殿。
葛生站在院里,犹豫了一会儿,走进含章殿,从偏殿里拿出另一个稍小一点的食盒。将地上那食盒里的吃食,没被弄脏的一一捡出来放进去。又将脏了的重新放回原本的那个食盒里。
姮惟炤就坐在殿中,冷眼看着他的动作。
葛生对着她讨好地笑,“殿下……”
“……去捉两只鸟来试毒。”姮惟炤撇开脸,不去看他。
葛生知道姮惟炤是心软了,他拎着两个食盒,对姮惟炤行礼,才绕过偏殿,回了含章殿后方的耳房。
耳房里,一个和姮惟炤差不多年岁、也才十二三的姑娘刚从床铺上爬起来,将被褥叠了,就听见外头的敲门声。
她赶忙去开了门,“爹。”
“睡醒了?殿下嘱咐捉两只鸟儿来,我这老胳膊老腿的是捉不来,蒙楚你去捉两只。”
“捉鸟做什么呀?”蒙楚讶异地道,注意到葛生拎着的两个食盒,那盒子没盖严,里面的香味儿飘出来,让她猛地咽了下喉咙,“这是尚食局送来的吗?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哪是尚食局送来的,是陛下嘱托芳华殿的邵夫人送来的。陛下终于想起殿下来了。”提起陛下,葛生脸上堆着的笑更深了点。
蒙楚撇了撇嘴,“哪有那么好的事,之前那么些年都没想起来,将殿下赶去上林苑就不管不顾了,若不是朝臣提起来,只怕还当没有殿下这么一个人呢。”
葛生瞪了瞪眼睛,“陛下也是你能说嘴的?糊涂!”
“我又没和旁人说,您是我爹,我才讲的。”蒙楚嘟囔了一句,老老实实地住了嘴,目光在食盒上打转,“殿下让去捉鸟儿是为何?那邵夫人惹恼了殿下,殿下要将这些吃食喂鸟吗?”
“殿下疑心吃食有毒,要捉鸟儿来试一试。”
“啊?”蒙楚瞪大了眼睛,“宫里怎么有人敢做这样的事?”
“叫你去你就去,话那么多!”葛生又瞪她一眼。
蒙楚自讨了个没趣,不高兴地哼了一声,穿上鞋出去了。
含章殿在皇宫最偏僻的角落,旁边有许多已经荒废了许久的宫殿,设陷阱捉鸟儿是很容易的,蒙楚自个儿也擅长这个。
她挑了一处鸟屎多的地方,掏出网兜和小棍,还有先前积攒下来的难以入口的糙粟,随手就搭了几个陷阱。
才是初春,天气倒是不热,但蒙楚还是出了一身汗,她刚想着摸一下帕子,又觉得自个儿的手太脏了容易弄脏衣裳,旁边就多出来一只手,手上托着一块帕子。
蒙楚扭过头,是个不认识的姑娘,瞧着不比她大多少,宫人打扮。她放下心接过帕子。“谢谢,回头洗干净了还你。”
“你这是在做什么?”那姑娘问。
“捉鸟儿。”
“为何要捉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