沢田纲吉变成了灰色。

“沢田殿下不必担忧，主公非常强大，若那家伙欲行不轨之事，绝不会得手。”

小夜想了想，摸了摸腰侧的本体，轻飘飘凉飕飕补充了一句。

“当然，我们也不会让他得手。”

四名围观人士齐齐打了个哆嗦。

“得手什么？”

被讨论的当事人雾化而来，摸了摸小夜的脑袋。

小夜摇摇头。

［道阙没跟你一起过来？］

“没，我赶他回落九天去缓解一下跟小花和其他孩子们的关系，左右这边没什么阙帮得上的事，闲着也是闲着……？”

道空正说着，近在咫尺的沢田家院中猝不及防地发生了一场爆炸。

一只穿小奶牛连体衣的爆炸头小婴儿一颠一颠地飞出来，砸到地上后捂着脑袋坐了起来，眼泪汪汪地念“忍耐——”。

“蓝波？！发生什么事了？”

这是冲过去看崽子的保父。

“真是的！你这蠢牛又在十代目家里搞什么破坏！”

这是日常吐槽的忘年冤家。

“哇——蓝波大人忍不住啦——”

这是打不过一平还把自己炸飞出来委屈至极，从爆炸头里搬出了十年火箭炮的崽子本人。

沢田纲吉当即扑过去抢夺炮筒，试图制止蓝波在仙子面前大变活人，但小奶牛爆发出吃奶的力气跟保父抢了个来来回回，于是被争夺的十年火箭炮忍无可忍，纵身一跃飞向自由——

“主公小心！”

“嗯？”

精准砸中了正走神跟道满通信的道空和挡在前面的小夜左文字。

boom——的一声，主刀双双变成了一大团粉色的烟。

［道空？！］

“仙子啊！！”

烟雾散去，出现在手忙脚乱的一群人面前的是一只除了脸上沾了血看上去与先前毫无变化的小夜左文字和一只——

正在睡觉的、看起来也就一岁大小、像小瓷娃娃一般的小宝宝。

“？？？”

十年火箭炮虽然常出幺蛾子，但还是第一次出现同时一个把人传送到十年前、一个不传送的事故。

脸上沾血的小夜拎起本体警惕，四下打量一圈，发现是年轻的熟人才将信将疑放下刀，飞速蹲下身去把睡着的小宝捞进怀里抱起来。

“十年前？并盛町？”

小夜·十年后锐利的目光钉向有些褪色的齐木楠雄和手忙脚乱的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旋即立正：“是……是的。”

就在气氛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之际，小夜怀里的小宝悄悄睁开眼，啊呜一口咬住了小夜的衣襟磨牙，含糊地咕噜了几声婴语。

“饿了？”

小夜顿时如临大敌，看了一眼沢田家的屋子，非常严肃地点了下头，在众人疑惑之际展示了一下短刀的机动值，灵活地翻进了沢田家的院子。

急迫的小夜：“打扰了！麻烦借用一下您家厨房！”

围观众人冒出了大小不一的问号。

另一边，被袭击的道空回神之后，发现自己被传送到了落九天，只是他最熟悉的领地莫名变了些样子。

原本沉寂的黑白染上几分油彩，甚至于维系落九天存在的长生树，竟生出了绿色的新叶，树冠散发出莹莹光芒，其中似乎掩藏着什么秘密。

不知为何，道空总觉得那颗从未跳过的心被那光芒牵动着，让他想要触摸——

身后响起什么落地的声响，道空回头看去，却见是泪流满面的辛灵，落在地上的则是玉制的托盘和碗勺。

辛灵跌撞着上前，不可思议般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抱住了道空。

“欢迎……回来，师父。”

……

道空站在中间，被四周认识不认识的仙子人类和付丧神团团包围，不明所以。

刚才激动的辛灵平复下心情，用了一个范围极广的传信魔法，不到一分钟，落九天就挤满了人形生物。

仙子道空是能认得出来的，而第一眼没能认出来的九个，道空一感知才意识到竟然是那几个早年被他封印起来的熊孩子。

灵魂相连的付丧神们更是不用说，但这一群眼花缭乱的人类……

除了疑似长大后的叶罗丽小学生们、齐木楠雄和彭格列十代一行，道空一个也不认识。

“小夜呢？”

道空记得小夜左文字挡在他前面，跟他一起被袭击了。

同样一头雾水的小夜左文字来到道空跟道空站在一起时，十年前的记忆突然攻击了恍然大悟的十代目，让他想起这其实是十年火箭炮带来的短暂重逢。

彭格列剧组的发言人沢田纲吉上前，哪怕知道这只是过去的道空，还是禁不住露出怀念的神色：

“仙子，这里是十年后的世界，你和小夜只会在这里待五分钟，时间一到就会回到原来的时空，不用担心。”

“十年啊，难怪你们都长大了……”

时空的波动确实如此反馈，道空伸手，摸了下沢田纲吉的头。

仙子中那个熟悉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于是道空与离他最近的金离瞳对视，问了一个让在场全部知情者呼吸一滞的问题——

“小满没过来吗？”

天不怕地不怕的金离瞳一下子移开了视线。

你推我、我推你，在场这么多人，就是没有一个敢对上道空的眼睛，告诉他真相。

沉默使道空觉得十分有二十分不对劲，刚想直接去天帝乡看看弟弟，只听时希一声叹息走出来，法杖点了下地。

“时间易逝，只剩一分钟了，各位有什么想说的话还是抓紧时间吧。”

一手转移话题使原本寂静的落九天突然吵闹起来，每个人都想说什么，但每个人都在说什么，以至于道空直到最后一分钟过去，都没能完整听清楚一句话。

只能依稀记得最后的最后，某人声嘶力竭喊了句什么，所有人一瞬间停滞，竟都告诉他——

“不要去——！”

道空和小夜回到正常的时空，在沢田家举办的聚会中认全了彩色的灵魂。

宴席散场，送小夜回了本丸，回到跟齐木楠雄在这个世界的“齐木宅”，躺在床上想了很久，道空终于闭上了眼。

不要去其他世界——怎么可能不去呢？不同的意识会对祂造成威胁。

我就是为了祂的崇高才存在的——仅此而已。

……

神性：9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