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着等红灯，他得寸进尺，顺着降谷零的手臂一直向上，雾气般的仙力留下一路酥麻的感觉，最终停在降谷零脸侧，让他转过脸，直看着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

他还是笑着，似在蛊惑着：“哥哥，你选吧，你更喜欢白色的‘我’，还是红色的我？”

——选吧、选吧。

——选我吧。

——跟我念。

道是情看着降谷零念出“红”的音节，看着他的眼睛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红，像是得到新玩具的孩子，真心的笑了起来。

——选了我，就是我的啦～

……

好像发生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降谷零摇摇莫名有些昏昏沉沉的头，重新打起精神，接着赶向伊达航举办婚礼的海滨教堂。

伊达航和娜塔莉选的这个地方风景很不错，就是位置太偏僻了点，建在一处海边的断崖，客人们来时甚至是统一乘坐客车，只有因组织有任务赶不上发车的降谷零是自己驾车前来。

此时，站在教堂外面、靠着矮墙吹风的萩原研二远远看到降谷零的马自达，曲肘碰了碰身边闭目养神的松田阵平：“唉，小阵平，小安室来了。”

松田阵平睁开一只眼，轻哼了声：“他来他的，关我什么事？”

萩原研二闻言，眉头一挑：“哟，你俩这是又背着我闹矛盾啦？”

松田阵平翩翩一个白眼，阴阳怪气道：“哪能啊，人家好大忙人，两三头跑的，三四份工资，哪有闲工夫跟我闹矛盾啊？”

萩原研二嘴角一抽：确认无疑，又是因为卧底工作产生了分歧。

“小阵平，虽然我也觉得很危险，但他自己做出了选择，我们作为朋友，应该支持他才是啊。”

犹记得上一次他俩就这个话题生气，萩原研二也是这么劝的。

松田阵平皱眉，扶住了头：“啧，用你说？我理解他，我就是预感到一些……”不好的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被道空的仙力影响了，松田阵平最近开始做一些恍恍惚惚的梦。

梦里有很多光怪陆离，但有一个片段一直在重复——

艳阳、波涛、断崖，看不清相貌的人影坠下，以及端着枪的他。

而从前天开始，梦里又多了一个场景：

那是降谷零，倒在地上，手中握着一朵鲜红的玫瑰。

松田阵平直觉，那个降谷零多半是已遭不测，于是试图提醒降谷零这段时间注意安全，不过没有得到当事人的重视。

松田阵平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他看到，和降谷零一起从车上下来的那个红衣身影——

“诶？那个是……小教官吗？”

萩原研二显然也看到了那显眼的红色，心下惊喜的同时也不忘回头关注幼驯染的神情，毕竟松田阵平七年网恋，有多想跟道空见面他可是一清二楚。

意外的是，萩原研二没在松田阵平脸上看到一丝欣喜，反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会是看小教官和小降谷一起来，吃醋了吧？

萩原研二这样稍加引申，自认为发现了真相，便没有特别在意，欣然先一步下去迎接久未相见的“道空”。

松田阵平眉头紧皱，一边压下心底那股没来由的危机感，一边跟在萩原研二后面去迎并肩而来的两位。

那是空的脸，也是空的声音，但是……

松田阵平看着站在他面前，浅浅笑着的少年，在少年过来牵他的手时忍下甩开的冲动，十分勉强地陪着他走上阶梯、走进教堂、落座第二排座位。

但是，为什么总觉得，他不是空？

看着少年与鬼冢班的同学们交谈起来的背影，松田阵平一阵头晕目眩。

——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