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在被重启前，之前的我没有留下他们的影像、没有留下降谷零这个引子，我是不是就能不对他们再产生情感——至少不会这么深刻，愿意放弃自我的意识来改变一段过去？”

她的手已经完全消失，感受不到能量，只有一个虚晃的轮廓。

而道空依旧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长久的静默，身边的故事失去控制者，开始上升、分散，融入对应的星中，道道光芒汇入夜空，划出轨迹，杂乱无章却又格外明晰。

道空低着头，不去看她的表情，袖中的手握紧，应该念下的、立刻完成契约的咒语却迟迟吐不出一个音节。

收集其他世界的自主意识，排除意识相斥可能产生的排斥反应，以保证他的天道能够处于绝对领导地位——名为“考察”实为“抹杀”的目的已经达成，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停留的价值，他应该完成收集，前往下一个世界，开始下一次抹杀。

这才是一个仅为己方利益而行动的代行者应有的做法。

但是……

“但是——我不后悔。”

肩头微微增加了重量，是她靠在了道空肩上。

“我曾经想过，如果我是人，会是什么样呢？我会做些什么？产生的情感是否会被接受？我知道我一定失去了纵观与操控的权力，但我觉得，成为一个普通的平常人或许会有各种烦恼，但也更容易幸福。

“你到来之前，没有人知道我的存在，我没有创造的权柄，所以我一直是自己——虽然你带给我的是终结，但也谢谢你给予我的陪伴，也谢谢你带我去看柯南、看基德大人，让他们的轨迹中有我的存……”

肩头的重量消失了，也再听不到她的声音。

彻底没有了她存在的痕迹。

道空仍旧坐在那里，任凭一种无名的压抑疯狂滋长，侵蚀着空白，难以呼吸。

——好像什么时候，也体会过这种感觉。

一直到静默的星空碎裂，虚无开始入侵，道空才如梦初醒般散去身形，逃离了他的诞生之处。

逃离将他也一起吞噬的虚无。

……

——谢谢你带我去看柯南、看基德大人，让他们的轨迹中有我的存在。

人类的哲学家说：人生在世，总有无数遗憾；到死的时候，也总有好多遗憾。

我现在，有好多、好多遗憾。

所以，我是不是……也能算是人了呢？

……

人性：45%……55%……65%……75%……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