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阵平皱着眉，显然，贫穷限制了年轻人的想象力。

道空伸手抚平了松田阵平的眉心，轻描淡写地补充：

“你再加个零，就对了哦。”

“十、十亿？”

贫苦的年轻人突然感受到了手里的重量。

看松田阵平突然严肃的样子，道空到底没忍住破了功，准备撤了：

“那犯人和钱就交给你了，说是你抓的就好，我这边还有事，就先走了。”

再见面的话，要七年以后了吧。

“唉！等等——”

松田阵平眼疾手快，再次抓住了道空的手。

松田阵平有些纠结地开口：“要不要，一起吃个饭什么的……”

有一些很重要的话，还没来得及对你说。

“你……”

隐约觉得会发生什么，道空话到嘴边，硬生生变成了别的。

阿无：你知不知道，小萩没穿防护服。

突然听这么句，本来还挺不自然的松田阵平突然黑了脸，想到了上楼之前轻便的萩原研二。

阵平：我说怎么看起来不对劲（青筋暴起.jpg）

暴怒阵平：“混蛋研二！你又不穿防护服！”

于是松田阵平当即一通电话，开始怒斥萩原研二。

“哎呀哎呀，那玩意热死了，再说我很快就拆完了，穿不穿的无所谓啦……”

萩原研二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松田阵平狡辩，还差最后几个很简单的操作，他就可以下班恰饭去了。

“……诶？”

所以，在炸弹突然迸出火花的那一刻，他怎么都没想明白，明明已经没有人控制，到底是怎么爆炸的。

而听着震天的声响、看着那层楼的滚滚浓烟，松田阵平也无法思考，只有一个事实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炸弹爆炸了，萩原研二还在里面。

突然间，全身都没有力气了：

“萩……”

至于道空，不暇多想，只是那一瞬间感觉到禁制被触动，他就比爆炸的花火更快地出现，一把将萩原研二拉到身后传送走，正面迎上了爆炸的气浪。

但显然，这气浪并不能奈周身一层虚无仙力萦绕的无祖如何，此刻仙力全盛、青年之姿的道空伸手一拽，黑衣白发的道阙就被白衣黑发的道空拽出身形，惯在地上。

垂下的青丝与散乱的白发相交杂，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一个冰冷一个浅笑，在这爆破的残垣中，竟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道空只是冰冷的开口：“阙，你想死吗？”

面对道空冰冷的质问，或者说是威胁，被拽出来的道阙只是笑了笑，像是爱抚珍宝一般抬手，抚上道空的脸颊，拇指摩挲着道空的唇角。

“怎么会，我怎么舍得只留下你自己？只是来提醒你一下——”

道阙猛得一翻，将道空压在身下，俯在他耳边轻声道：

“空，你最近和人类走得太近了，不觉得吗？”

道空漠然推开道阙，此刻并不想多和他的半身多说一句话。

道空站起身来抚平衣裳的褶皱，但道阙穷追不舍，又十分熟练地贴上道空的背，从身后把他箍在怀里。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一样的脸，道阙竟然比道空高着半个脑袋。

道阙听起来反倒有几分委屈：“你变了好多，最近不太像我的空了，怎么办呢？”

“……”

道空缄口不言，只默默等道阙发完疯。

得不到回应，道阙也不恼，总归，不为所动的沉静才是他熟悉的道空。

道阙便抓起道空的右手，看着道空自指尖蔓延向下的红纹在他白皙的手心中缓缓浮现，神秘而绮丽——那是道空沾染的因。

“因果”无处不在，但道空的“因”会具象化为一片细腻的红纹，攀附在他的肌肤之上。

当“因”蔓及心脏，便会带来“果”，这“果”无可预料，而千百年来，道空也从未触及过这全然不可控制的“果”。

同时，作为天道的代行者，道空相比身处因果却不自知的仙子或人类来说，有着某些特权。

“这么长的因果线，不准备炼了它吗？还是说……”

道阙摩挲着正停在道空掌根、覆满整个掌心的红纹，常挂在嘴角的浅笑消失殆尽，一如道空冷着一张脸，扯着手腕将道空按在墙上，困在他的阴影中。

道阙沉着声靠近，距离近到呼吸都交织在一起：“你舍不得。”

不仅能够知晓因果，道空也可以炼化因果——这便是他的特权。

只是一但炼化了这些因果，归于虚无，与他有关的一切便都消失了。

所有人不会再记得他，所有事不会再有他的参与，这世界的规则会将道空的存在摘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但所有被抹去的过往，亲手抹去它的人永远也不会忘记。

“不关你的事。”

挣开道阙的桎梏，道空隐去手上的因果线，推开身前的人，径直离开。

身形散去之时，道空背对道阙，只留了一句话：

“这次就算了，但是阙，你知道的，不要试图动我的底线。”

道空离开后，道阙沉默很久，拳握得极紧，发狠锤向身边的墙壁。

然后又带上了他的微笑，随着墙壁化为齑粉，也消形离开了。

……

松田阵平亲眼目睹爆炸，本将近绝望，可不成想在下意识叫出萩原研二的名字时，收到了回应。

“小阵平……”

松田阵平猛得回头，只见萩原研二正瘫坐在地上，满是不可置信与状况外的迷茫。

直到松田阵平没在身边发现道空，当下反应过来，直接向着大楼冲去之时，萩原研二才回过神，迅速起身，也冲过去，却是为挡住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拦得严实：“你冷静一点！小教官不会有事的！等他出来，相信他吧！”

焦急之下，松田阵平竟是狠狠一拳打了过去。

松田阵平揪着萩原研二的衣领，咬牙切齿：“萩原研二！他刚救了你！”

萩原研二紧盯着松田阵平：“那现在这个情况！你冲上去是救他还是给他添乱！”

“我——”

“我答应过小教官，我会看好你。”

萩原研二死死拽着松田阵平，神情难得严肃，而松田际平也冷静下来，啧了一声后不再争着往前冲，只是死死盯着那层还在冒烟的楼，紧紧握着拳。

你不会有事的，对吧？

……

“你们还在这干什么？把犯人扔在这里过年吗？”

和道阙拉扯完，道空走出大楼才发现，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还在楼下站着，而萩原研二眼眶上还有一圈可疑的青黑。

被放倒的炸弹犯和其貌不扬的10亿日元就这么躺在地上，无人问讲。

阿无：……我也没想着让小萩脸着地来啊？

不由分说，松田阵平当即冲上前，前前后后看了好几圈，才敢把道空抱进怀里。

松田阵平埋在道空颈侧：“你差点吓死我……”

“好啦，我的错，下次不会这样了。”

道空无奈，轻轻蹭了蹭松田阵平以示安慰，然后拍了拍他的背。

谁知松田阵平反而越抱越紧：“不行，没有下次了。”

“好好好，没有下次了。”

道空失笑：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了？

而最应该表达感谢的、被救的当事人萩原研二则是完全插不进去，默默的退到了依旧不省人事的幸存炸弹犯身边。

劫后余生的萩原研二先生，现在只觉得松田阵平应该把墨镜给他戴。

研二·忿忿：可恶的小情侣，能不能关注一下单身狗的心理健康？

道空哄了半天，才让松田阵平依依不舍地把他放开。

看他这副依旧不安心的样子，道空叹了口气，主动牵起了松田阵平的手。

道空试图转移松田阵平的注意力：“不是说请我吃饭吗？松田先生难道想请我吃西北风吗？”

松田阵平一愣，才又笑起来，握紧了道空的手。

很成功被转移了注意力的阵平：“怎么会，那走吧，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

……

亲眼看着两个人自顾自走掉的研二：所以我果然是被遗忘了吧（ /点烟）

于是萩原研二先生捂着自己生疼的眼，叫来那边一直围观他和松田阵平吵架但不敢靠近的队员抬走犯人，自己拎起了那个沉重的箱子。

研二好奇：有点分量，这啥？

而另一边，等到天黑也没等到桑落回来的诸星大：所以桑落到底跑哪去了（ /点烟）

……

人性：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