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天道的代行者与监督者，道空足够明理，也足够好用。

……你知道的，我无意干涉你的轨迹。

微微握了握拳，道空在华严镜宫布下一个锚点，本欲再去天帝乡寻道满，但一想到刚才天道告知的名单，便转道去了一趟刀锋峡谷。

天道不许干涉的，只是整体的走向和最核心的气运之子，而并不会在意究竟是谁完成了祂的布局，究竟是谁参与了祂的棋盘。

仅此而已。

……

刚一落地，从背后直袭向道空的便是一道凌厉的剑气，而道空只是从容不迫地侧身躲开，回身随意一弹，便将金离瞳袭来的金骨宝剑掸飞回去。

“我说过很多次，你的剑锋芒太露、气势太盛，闭着眼睛都感受得到——这样是永远都打不到我的，小狗狗。”

“嘁，早晚打中你——说了多少次谁是狗啊！好好叫我名字不行吗！”

金离瞳接住飞回的宝剑，扛在肩甲上，撇了撇嘴。

大无：“我不管，谁让你咬我的？小狗狗。”

大金：“你讲不讲理！你不是管天道的吗！”

“管”……吗？

道空放下手，微微抬头，深深地看了看头顶那片似是铁锈一般的天空。

金骨鸟长啸着盘旋其中，俯冲而下，落在了道空身边。

这只被曾经的主人命令袭击金离瞳、却最终被黄金驯服的凤凰在道空面前总是格外乖巧，好像道空才是它的主人一样。

道空摸了摸金骨鸟的喙：“小狗狗，看你的小二金多乖，你就不能跟它学学？”

金骨鸟附和一般叫了一声：就是就是，那么凶。

金离瞳：……

好你个吃里扒外的破鸟，从火燎耶那沾的坏习惯还没褪干净。

“去吧，去玩吧。”

看金骨鸟飞远，道空取下无间，显出其原型，挽了个凌厉的剑花。

金离瞳原本索然无味的眼神忽然亮了起来，再举起金骨宝剑，跃跃欲试。

道空微微歪了歪头：“打个赌吗？我赢的话，要听我一句话，小狗狗。”

金离瞳战意高涨、不假思索：“赌！输了就给我好好叫名字吧！”

……

“所以说，你还差的远的呢，冒进的小狗狗。”

游刃有余地以剑尖抵住金离瞳的颈间，道空看了看兴致勃勃、意欲再来一场的大弟子，叹了口气，把无间别回发间后屈指敲了敲金离瞳的头。

“你这一手啊，拿去打打你们那些只会用魔法的小仙子就算了——要跟我打，建议动动你生锈的脑子。”

常年被念叨“你怎么变傻了？”的金离瞳惯常哼了一声，刚要转身走开，却被按住了肩。

这是第二次，道空留他。

道空第一次留他，是他成熟期之后，某次火燎耶又来约架。

道空轻易不说“赌”，但他又从来不会输。

所以像上次一样，他这次也留下了。

道空显得格外严肃：“我早年虽已助你渡过一劫，但近期，整个叶罗丽仙境均是变数——听我一句：如果曼多拉来找你，说什么都别搭理她，让她找不见是最好的。”

金离瞳耸耸肩：“曼多拉？她来过了，不过被我打出去了——嘁，不用你说我都不会借给她力量的，更别说那家伙还打算释放熔炉的力量……你不是很在意那些人类吗？”

很久之前，金离瞳还没出师的时候，听道空念叨过很多次人类的重要啊、天道对人类的偏爱什么的，听得久了，自然也就有印象了。

虽然当时道空觉得人类重要只是因为没有人类他就没有话本和野史看会很无聊而已。

“啊、对，就这么想，就想——如果你牵扯到辛灵她们之中，我会生气就好了。”

道空禁不住一笑，抬手摸了摸金离瞳的头。

“瞳，你答应我，下次见你，你一定还要这么好好的。”

道空曾经解读过金离瞳的命运。

那是一条坎坷多舛的路，无论是随着人类欲望的膨胀而失去原本的血肉之心，沦为不知满足、被贪婪吞没的野兽，还是那段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感情。

现在想来，除却人类进化使然，更是被天道安排进世界轨迹的缘故。

在金离瞳快要被力量吞噬的前夕，道空曾亲自将那鼎无休止的黄金熔炉封印，才阻止了金离瞳大杀四方，破坏尘仙境以留下把柄，也由此避开了那场情劫。

别说产生羁绊，为了永绝后患，金离瞳到现在甚至连罗丽和茉莉这两个仙子都没见过。

不过，罗丽公主已然随着辛灵深入局中，金离瞳此时也未能按天道原本的安排失去仙力和记忆、丢入人间，是不是能……

“啧……突然这么肉麻干什么？我上次差点在极尽虚无之处消散你都不紧张，现在有什么好担心的？”

金离瞳不自在的偏过头，却没有躲开道空的手。

实话说，道空跟曾经教导他时有很大的不同。

很久之前，道空突然就变成了孩童的模样，虽然感觉上、存在上还是那个道空，但他好像突然间忘了很多东西、变了很多。

金离瞳再也没见过道空鲜明的情绪外露，甚至连见他一面都成难题。

听道满那个一直跟他不对付的师叔说，道空最近去其他世界了。

看来对他有点好的影响。

仙境最强战神扛着他的宝剑，爽朗潇洒地张扬一笑：

“去吧，我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大无：不、正是因为你，我才不放心。

……

人性：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