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箱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山崎威士忌的酒标……”灰原哀喃喃自语,“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你姐姐留在这里的,”江户川柯南说道,“她一定是想要借这个酒标,告诉你一些信息。”
“山崎威士忌是日本威士忌的鼻祖,”江户川柯南继续推测道,“而黑衣组织的成员代号又都是酒名。所以,你姐姐留下这个酒标的信息是为了告诉你,组织里或许有值得信任的人,比如——”
江户川柯南的声音戛然而止。
正分神在心中梳理他和宫野明美推理逻辑的山崎晴子被房间内突然恢复的寂静拉回了所有思绪。
在令人窒息的压抑氛围下,山崎晴子的紧张感一下子到达了巅峰。
她一动不动地坐在座椅中,头微垂着,眼神落在面前的木质桌面上,仿佛突然间对这个被染成了黑色的木桌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她不敢转头看向贝尔摩德。
连转动目光偷偷地瞥一眼都不敢。
在一片沉寂之中,山崎晴子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旁边的人身上。
她听到贝尔摩德抬手关掉了音箱——所以江户川柯南的声音消失了。
接着,她似乎是拿起了一旁的酒瓶,往已经空了的古典杯中倒入了新的酒液。
液体浇灌着杯中的冰球,碰撞声在整个房间内回响。
贝尔摩德将酒瓶放回一旁,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吞咽的声音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山崎晴子耳边。
贝尔摩德漫不经心地晃着手中的杯子,任由冰球与杯壁的碰撞声响个不停。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山崎晴子,像一只锁定猎物的鹰,耐心等待着对方露出破绽。
山崎晴子僵硬地坐在那里,眼神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面前的桌子。
不知过了多久,她夹在耳后的长发忽然落了下来,将她的侧脸完全挡住,也挡住了贝尔摩德窥探的视线。
贝尔摩德突然觉得这样耗下去很没意思。
“苏玳。”
贝尔摩德的声音响起。
“我给你的时间足够久,”她嘲讽地说道,“准备好了吗?”
终于等到贝尔摩德主动开口,山崎晴子松了一口气。
“我不清楚。”她说道。
贝尔摩德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你当然不清楚。如果你知道她留下了这个东西,你会在他们之前把它销毁。”
“苏玳,”贝尔摩德的语气中夹了一丝冷厉,“你知道我想听的到底是什么,别再试图装傻。”
山崎晴子沉默不语,在心中暗暗计时。
看着她那副闷声不语的样子,贝尔摩德怒火中烧。
就在她即将失去耐心的时候,山崎晴子终于开口。
“我和宫野是朋友,”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闷,仿佛垂落的长发连她的声音也一并遮住了,“刚被舅舅带回组织的那段时间,她是唯一一个愿意主动和我说话的人。”
贝尔摩德心中的怒气突然梗在了胸间。
山崎晴子对她此时的心情一无所知,依旧垂着头继续说道:“我听管家说起过,我的母亲曾经是组织的研究员。在了解到宫野的父母研究的是我母亲留下的课题后,我很想知道——”
她猛地抬起头,直视着贝尔摩德的眼睛。
“——到底是什么样的研究,让我母亲为此付出了生命。”
面对山崎晴子突如其来的疑问,贝尔摩德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
但随即她便意识到,自己做出了错误的反应。
她立刻将视线转回到山崎晴子身上,却发现她再次垂下了头,仿佛没有发现她刚刚的动作。
“可还没等我见到宫野的父母,就听说了他们去世的消息,”山崎晴子继续说道,“我原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没有了结果,却在回到日本后,在与宫野的见面中知道了雪莉还在进行着那项研究。所以,我凭借舅舅留下的早期项目资料维持着与宫野的联系,试图通过她接近雪莉。”
说完,山崎晴子抬起头看向贝尔摩德,等待着她对这个答案的评价。
“你是想说,你带有目的的接近,被宫野明美误解成了值得信赖的友谊?”
贝尔摩德点燃指间的香烟,深吸一口,慢慢吐出雾气。
灰白的烟雾笼罩在她的面前,模糊了她的目光。
山崎晴子再次垂下头。
“哼,苏玳。”
贝尔摩德的语气恢复成了最初的平静。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宫野明美试图带着雪莉逃离组织。”
她前倾着身体靠近山崎晴子,紧紧盯着她的脸,继续说道:“在码头仓库与她见面的,不就是你吗?”
“你敢说,在知道了她的计划之后,你没有一点犹豫吗?”
“我确实动摇过。”
出乎贝尔摩德的预料,山崎晴子直视着她的目光,承认了自己真实的想法。
“但不是在知道了她的计划之后,而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