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崎,很抱歉辜负你的心意。再三考虑之后,我还是决定答应琴酒的要求。
很感谢你为我付出的一切,但如果我和志保获得自由的代价是要将你时刻置于危险之中,那么我宁愿赌上自己的性命。
虽然机会渺茫,但我想试一试,希望你能理解。”
宫野明美还是按照原作的轨迹实施了抢劫。
在看到她发来的邮件时,山崎晴子难以置信。
明明她们之前已经达成了一致,决心要用其他方法实现脱离组织的目标。
但已经没有机会了。
山崎晴子不知道她现在进行到了哪一步。
她只能在心中祈求,希望自己能赶在琴酒之前见到她。
*
宫野明美走进仓库,安静地等待着。
在寂静之中,她的思绪忍不住开始发散。
她想起了前不久与志保的见面。
志保告诉她,她的实验已经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而且有了意料之外的收获。
宫野明美不知道她口中那“意料之外的收获”到底是什么,但她从志保的语气中察觉出了一丝兴奋。
那种让她心生寒意的兴奋。
她和志保是不同的。
在志保很小的时候,她们的父母就已经去世了。她的童年里有父母的身影,但志保不是——志保是在组织的培养下长大的,她的世界里除了自己就只有研究。
她可以给予志保关心和爱护,但她无法对志保的研究课题做任何干扰。
山崎曾经提醒过她,虽然志保是科学界的天才,但她对一些事情的道德判断已经窄化了。
换言之,志保下意识地忽视了研究带来的社会风险,她只具备技术理性。
因此,她并不认为自己当前从事的研究工作有什么问题,也就从来都没有想过暂停研究——甚至离开组织。
但在宫野明美看来,这代表着志保已经逐渐走向了黑暗。
绝对不可以。
和琴酒进行交易这个决定,其实并不难做出。
宫野明美非常清楚,自己没有什么资本可以和组织谈判。
相反的,她身上的压力却一点都不小。
——对志保未来的担忧、对山崎试图帮助自己而需背负风险的愧疚。
她真的能做到毫无负担地接受山崎的帮助吗?
想到山崎晴子,宫野明美苦笑。
同样是被迫留在组织,山崎要承受的比她多太多了。
尽管如此,她还是想要帮助自己,哪怕两个人都心知肚明,这是一场胜率极低的博弈。
在众多思绪的牵绊下,宫野明美终于冷静地找出了最合适的选项。
如果这次的交易失败,她会死。
但她的死亡会带来极大的价值。
志保不会继续沦入黑暗——她会通过她的死亡认清组织的真面目,她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回避那些曾经被她下意识忽视的真相。
她的死亡会是志保发起反抗的最有力的理由。
而山崎也不会继续冒着风险,在力求生存的同时背负起属于另一个人的命运。
她相信山崎。
终有一天,她会如她们当初谈话中憧憬的那样,离开组织,光明正大地走向外面的世界。
志保和山崎,将会是她留给她们彼此的,最坚实的盟友。
*
“宫野!”
看到仓库中那个熟悉的背影,山崎晴子快步走上前。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有些心急,又觉得愤怒。
不知道琴酒到底什么时候会到。追问的事可以往后放一放,现在最重要的是赶快把她带走。
宫野明美的选择是不容置疑的背叛,除了潜逃,她似乎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山崎……”
宫野明美完全没有预料到山崎晴子会出现在这里。
山崎不该来的,宫野明美想,她果然还是连累了她。
绝对不能让琴酒看到山崎。
“山崎,”宫野明美决心说服面前的人赶快离开,“你听我说,我——”
仓库门口的光线被走入的人遮挡,暗了一瞬。
看清山崎晴子背后那个逐渐靠近的人,宫野明美脸色骤变。
她从口袋中掏出手枪,对准了山崎晴子。
“山崎,你不必再劝我。”
宫野明美冷声道。
“你有你的选择,而我有我的。你当然可以做组织最忠心的拥趸,但你没有权力干涉我的想法。”
“哼。”
来人嗤之以鼻。
与此同时,山崎晴子感觉到自己的后脑被一个坚硬的东西抵住了。
是枪管。
琴酒到了。
“不继续吗?”琴酒的声音毫无波澜地在身后响起,“表演你们珍贵的友谊?”
“琴酒,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准备好了十亿日元,”宫野明美强行让自己忽视那把顶在山崎晴子脑后的手枪,镇定说道,“你要遵守承诺,让我和志保离开组织。”
“让你和雪莉离开?”
琴酒的手微微用力,抵住后脑的枪管便带着那股力度迫使着山崎晴子向前探去。
“苏玳,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山崎晴子垂眸不语。
但琴酒并没有满足于她一时的服从。
他用空闲的左手从大衣中掏出另一把手枪,将它强行塞到了山崎晴子手里。
“你知道该怎么做。”
*
仓库中央的宫野明美持枪面对着被琴酒用手枪抵住后脑的苏玳。
而苏玳垂下的手中,还握着一把琴酒惯用的伯/莱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