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事先准备好了浴室的红色印记,也听到了晚上白田小姐来到房间的声响,所以一直在等待她离开。在她走出房门之后,你就开始了行动——攀爬到室外,利用夜间的雾气制作‘雾中鬼影’,制造恐慌,让死者由于惊惧猝死。”
她看向一旁的白田佳子和春日文,似乎想要寻求她们的认可。
春日文下意识点了点头,但随即想到了这段话中存在的一个错误。
于是她主动提醒道:“藤野警官,昨天晚上没有雾气。”
藤野未夏的笑容逐渐放大:“是的,昨天晚上没有雾气。”
“但是,春日小姐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春日文怔住。
白田佳子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
“因为你在说谎,”藤野未夏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的谎言,“你昨天晚上出过房间。”
“在白田佳子前往死者房间的时候,你就已经准备好要通过露台前往二楼扮演鬼影了。但你中途发现附近房间的露台上有人,所以不得不暂时放弃。你的感冒,也是因为在室外待得太久才得的吧?”
春日文低头不语。
“白田小姐,”藤野未夏终于将线索一一指出,“你借镜子上的红色标记对死者进行了心理暗示,又在酒中加入了某种药物导致他心率增速,最后在春日小姐的辅助下,借‘鬼影’对死者进行了恐吓,成功导致死者因惊惧猝死。”
“你谎称房间被死者上了锁,但锁芯根本就没有摩擦过的痕迹。自你离开那个房间,那里就再也没有人进去过,你谎称那个房间是密室,是为了给警方错误的调查方向。”
酒中的药物被发现,密室的谎言被戳穿。但——
“你没有证据,”白田佳子坚称自己毫不知情,“你不能仅凭推测就断定是我们杀了人。”
藤野未夏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看向了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的春日文。
“死者的脖子上有一道轻微勒痕,我一直都在想,那究竟是什么。”
春日文终于抬起头来。
“我也十分好奇,即便他在药物的作用下状态受到了影响,又怎么会轻易因为惊惧而猝死。他的房间甚至都没有上锁,他只需要转身逃开就可以。”
“直到我在露台的花朵上发现了这个。”
藤野未夏伸出手,上面是被装到物证袋中的半截鱼线。
“还有,死者房间外的藤蔓被拉扯过的痕迹,以及露台下方排水管上被蹭乱的灰尘。”
“靠近边缘的窗框上有一个细小的针孔,大概是你借助了长针将鱼线射了进去,利用惯性让鱼线缠绕在死者的脖子上,形成了轻微勒痕。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死者会因‘雾中鬼影’惊吓致死——或许他认为,脖子上的鱼线就是‘雾中鬼影’前来索命的预兆。”
“春日小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手腕上缠绕的,就是剩下的半截鱼线。”
春日文反射般地将手缩了起来,随即意识到自己早就已经将剩下的鱼线处理掉了。
——她被识破了。
她不再躲避,反而释然地笑了出来。
“佳子,不用再为我隐瞒了,”她看向藤野未夏,“是我杀了山本诚。”
她闭目长叹。
“我原本是有姐姐的,”提起自己的亲人,春日文情绪低落,“她大我两岁,对我很好。高一那年我们家破产后,姐姐又要准备高考,又要兼职打工,非常辛苦。我曾经提出退学减轻她的负担,但她不同意,反而还为我报了舞蹈班,让我继续学习从小就在坚持的舞蹈。”
“我上高二那年,姐姐考入关西大学。没过多久,她写信告诉我说,她恋爱了,对方是一个有钱人,虽然之前是个花花公子,但和她在一起之后,就改掉了之前的坏习惯。”
“她说,她现在很幸福。”
“但几个月后,我就再也没有接到姐姐的信了。我和她失去了联系。再次得到她的消息,是学校通知我她的死讯。”
春日文的声音逐渐冰冷:“他们说,姐姐是意外坠楼去世的。”
“我不相信。所以两年后,我考入了关西大学,我要调查清楚当年的事。”
“碰巧,我的室友佳子,就是姐姐当年的男朋友山本诚的新女朋友。”
“我和佳子住在一起,自然知道山本诚根本就没有看上去那么体贴。佳子的身上经常出现淤青,但她不敢在山本之前提出分手。我问她为什么,她说,怕得到他的报复。”
春日文依旧能回忆起当时她们的对话。
“你为什么还要跟他在一起?他居然打你!”
“我不敢……我不敢离开他,我不能主动提出来,我会被他报复的!”
“什么?!”
“他之前……他之前和别人打赌追一个女生,那个女生知道真相后质问他,被他从楼上推下摔死了!”
——春日文知道,这就是她在寻找的真相。
“我不后悔杀了他,”春日文的眼中毫无悔意,“他该为我姐姐偿命。”
她看向白田佳子:“佳子是被我胁迫的。我威胁她,如果不配合我,我就把她和山本之间的事传出去。”
白田佳子看着她默默哭泣。
藤野未夏在心中叹气,但她只能依规向她们告知:“罪名的认定不取决于你单方面的陈述,而将基于全部事实与证据。”
她看向山村操:“山村警官,请你将她们带回警局。”
藤野未夏知道自己大概也得跟着去一趟,于是向四周看去,试图找到山崎晴子,把这个消息告诉她。
但她并没有找到自己想找的人。
“小晴呢?”她看向身旁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你们看到她了吗?”
没有。
他们好像从返回大厅起就一直没看到她。
山崎晴子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