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派的知客道人灵虚一直在为太师父伤势忧心,这时忍不住喝道“我太师父刚才受伤呕血,你们没瞧见么!你们怎么....怎么...”说到此处,语声中已带哭音。
殷天正因为外孙张无忌的原因,比较关怀张三丰,见他受刺激吐血,又心道:这般大的年纪,如何能跟这等人比拼拳脚。当下朗声说道“张真人何等身分,岂能和低三下四之辈动手过招!这不是天大的笑话么!别说是张真人,就算是我姓殷的,哼哼谅你们这些奴才也不配受我一拳一脚。”
他明知阿大、阿二、阿三绝非庸流,偏要将他们说的十分不堪,好将事情揽到自己身上。
赵敏嗤道“阿三,你最近做过什么事?说出来听听,且看配不配和武当高手过招。”
她言语中,始终紧紧扣住武当二字。
那阿三说道“小人也没做过什么甚事,只是在西北道上跟一个少林派的空性和尚过招,指力对指力,破了他的龙爪手,随即将他打成了残废,下场如同武当派俞岱岩。”
此言一出,大厅上尽皆耸动。
空性神僧在光明顶上以龙抓手与米风过招,一度曾大占上风,明教众高手人人亲睹,如今却被这人打成残废。
以他这等战绩,足以和张三丰一较高下。
其中最为激动的是俞岱岩,破口大骂道“你使用这等毒辣手段,做此下作毒事,自当该死!”他瘫软二十余年,听闻此事,是满腔的怨毒,眼中如要喷出火来。
谁知阿三冷冷说道“哼,想必你这二十年的残废滋味可好受么?”
俞岱岩又惊又怒道“当年....是你干的!”
阿三说道“不错。谁叫你硬充好汉,不肯说出屠龙刀的所在!”
俞岱岩又怒又愤,厉声道“原来是你!哈哈原来是你!多谢你今日言明真相,原来我一身残废,是你下的毒手!只是可惜...可惜...我的好五弟。”说到最后一句,不禁哽咽。
阿三并不理会他,冷声道“张真人,请!”
殷天正立即说道“我姓殷的来斗上一斗,咱们手底下见真招!”说着抢上两步,拉开了架子,白眉上竖,神威凛凛。
阿三说道“白眉鹰王,你是邪魔歪道,我是外道邪魔。咱们自己不打自己人。你要打,咱们令挑日子比过。今日主人有命,只命小人试试武当派的武功虚实。”
他又转头向张三丰说道“张真人,你要是不想下场,只须说一句话便可交代,咱们也不会动武强硬逼迫。武当派只须服输,难道还真要了你的老命不成?”
张三丰心中对张无忌的死,大为哀痛,此刻被激,也不顾自己身受重伤,心想若是用新创招式太极拳御敌,也未必输于他,所难对付折,是在击败阿三之后,阿二便要上前比拼,以车轮战强胜,但火烧眉毛,只有下场,先打发了阿三再说。
当下他缓步走到了殿心,向殷天正说道“殷兄美意,贫道心领。贫道近年来新创了一套拳术,乃太极拳,这位施主定要印证武当派功夫,殷兄若是将他打败,谅他心有不甘。那贫道就以太极拳中的招数和他过上几招,正好将贫道多年的心血就正于各位方家。”
殷天正听了既欢喜又担忧,张三丰何等样人,既出此言,自有把我,否则岂能堕了一世威名,但他刚才重伤呕血,虽拳法精进,但内力却难以支持,当下不便再言,只得抱拳道“晚辈恭睹张真人神技。”
阿三见张三丰居然飘然下场,心下竟生了三分怯意,但转念一想:今日我和张老道拼个两败俱伤,那也是耸动武林的盛举了。于是他屏息凝神,双目盯着张三丰,内息暗暗转动,周身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响爆声。
众人又是一阵惊愕,知道这是佛门正宗的最上乘武功,自外而内,不带半分邪气,乃是金刚伏魔神通。
张三丰见他这等神情,也是悚然一惊:此人来历不小啊!当下双手缓缓画圆,准被先让阿三进招。
米风打了个呵欠,这场戏看到现在,也有些无聊了,当场一掀披风,一掌拍出,同时足尖猛踢,打了赵敏手下一个措手不及,深入似海的强力真气,掀起无形气浪,将先前出场的四位高手,和身后所站的手下都摔倒在地。
阿大、阿二心中惊骇,登时暴喝道“什么人!藏头露尾!”他二人感受到滔天惊悍的掌力,神色大变,极速转身,阿二功夫稍逊阿大,反应慢了半刻,米风足尖已到面门,他惊骇之余,急忙运功,抬手抵住下巴,“砰”的一声,阿二只觉一座万斤大山直直压来,蹬蹬后退三步,手掌连带着手臂在剧痛之下,不住的发抖,心中万幸,幸亏格挡下来,这一下要是踢在脸上,那面骨岂不要被踢得粉碎,没个人样。
阿大侧身闪避,终是慢了几分,强力的掌风刮在脸上,并冰刀般刺痛,瞬间起了几道红印,他立即伸手去拔倚天剑,谁知还未拔出,眼前一花,手腕被顺势一勾,倚天剑便已经脱手,心窝中了一肘,顿时真气闭塞,几欲晕厥,强撑运气,脸色甚是难看,待到看清之时,那修长的白色身影,已经飘到了对面。
其身法之快,速度之迅,比之青翼蝠王可是要远胜几筹了。
神箭八雄将赵敏团团围住,护在中间,以备不测。
赵敏看着飘然的白袍身影,心突突跳的贼快,满腔的兴奋,见她冲自己扬了扬手中的倚天剑,悄声骂道“混蛋!”
殿中突如齐来的变故,让众人惊的呆了,杨逍、周颠、韦一笑等明教人众见到教主,尽皆大喜,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
周芷若见到那修长挺拔的身影,一双妙目中有着难以言说的欢喜和心动,嘴唇轻颤,随即却眼神黯然下来。
米风将倚天剑背在身后,轻笑道“让我替张真人试试诸位武功。”
张三丰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刚刚的气浪证明此人修炼内功已臻至化境,源源不断、无止无歇、无穷无尽,只道是世间自然演变万化而来,见她飞扬潇洒,但举手投足间兼备柔和温润,但极致的柔和温润之下,隐藏着不易察觉的凶悍杀机,当真是反差极大。
他生平所遇人物,只有本师觉远大师、大侠郭靖等寥寥数人,才有这等的修为,至于当世高人,除自己之外,实难有第二人有此臻此境界。
霎时之间,他心中转过了无数疑端,见她站在身前,猜测她并无歹意,于是微笑道“阁下武功精深,贫道心领好意,只是这三位武功当属高手...”他以为这位高人是哪一派的高手,特地赶来相助,因此言语极是谦冲客气。
米风撩袍回身,微笑拱手道“明教米风,参见张真人,今日一见,得我之幸,代张真人比试武功,也是应该。”
张三丰又是一怔,心中大为惊讶,没想到闻名天下的明教教主竟是个更加俊美英气十足的女子,微笑了下说道“米教主,光临敝下,老道未能亲自远迎,真是失礼。不过,这位赵姑娘是要跟我武当派比试功夫,米教主肩负明教,自当不必踏这趟浑水。”
米风笑道“应该说是我不请自来罢了。武当派的功夫,在下也略会一些,实不相瞒,刚刚张真人在小院传授太极拳之时,在下无心偷学了去,还望张真人莫怪。所以代武当比试功夫,也自是报学武之恩。”
张三丰胸襟宽阔,毫不计较外人偷学本门武功,在他眼中只要能将武学发扬光大便是最好的,学得会便是自己的造化,微笑点头道“不孬,不孬。明教教主果真名不虚传,老道见识了。那位施主可是身怀少林派金刚伏魔的外门神通,想必是西域少林一支的高手。米教主,可要当心。”
米风说道“这太极拳,在下现学现卖,在张真人面前献丑了,若是哪打的不好,还望张真人海涵。”随即一个飘闪,来到张三丰身边,右手覆上了他的左手,一股柔和,生载万物自然的内力源源不断的向他体内传去。
张三丰惊讶于她的速度,刹那之间,只觉身体甚是舒服温暖,那柔和却源源不断的内力,虽不如自己内力精纯醇正,却如细雨暖风沛然而至,显然是在助自己疗伤,绝无歹意,不由对这少女赞赏有加,当即笑道“好,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米教主让贫道今日开眼了。”
米风给张三丰输完内力,侧目向周芷若瞧去,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周芷若清灵如水般的妙目也向她看了过来,视线相交,两人感觉心中如同过电一般酥麻,米风直白火热的目光紧盯她清丽绝俗的面容,冲她眨眨眼,只见她双颊如粉面桃花,率先撤开了目光。
见她这番摸样,米风更加心动,她爱惨了周芷若这种矜持和拧巴的羞涩的摸样,令人想要更加的去征服她。
米风回身,笑道“赵姑娘,自绿柳山庄一别,没想到咱们又见面了。可惜你在少林的嫁祸还没成功,就被识破了。”
赵敏美目流盼,暗骂自己:该死!真是该死!我先入为主,一心以为这混蛋在外布置,没想到她竟然混入自己队伍之中,意在偷袭捣乱,坏我大事。当下细声细气说道“米教主,怎么这般没出息,混在我手下中来。你若想当我手下,跟我说一声便是了,我自会让你跟在我身边鞍前马后,不用这般偷鸡摸狗。”
米风无奈轻笑,这等伶牙俐齿,六大派栽在她手中,也有一定道理,笑道“赵姑娘何等人物?我岂能高攀上,追随你的人除了大殿里的这些,我相信肯定还有许多,这里面就不差我一个了。”
赵敏听到此话,面如寒霜,一脸儿煞气,怒道“阿三!”
“是,主人!”那阿三没想到替张三丰出手的是明教教主,目露精光,若是将闻名天下的明教教主打败,或是拼死同归于尽,自己更是名声大造,震慑中原武林,当下也不多言,只说道“米教主,你既代替武当就只能用武当派的功夫,若是用了旁的功夫,即使胜了也徒有虚名!”他知道米风武功不可小觑,故意用言语所激她只用武当的功夫,毕竟外人用不是本门的功夫,任她武功再高,也有磕绊不精通之处,更有机会得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