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个还得有水师,但是这个我不会写,不写了)
谈论明清白银的汇率变化,绕不开一个核心事实:白银不是自己坐上帝位的一一它是被全世界的需求抬上去的。
发行大明宝钞时,朝廷明令禁止民间以金银交易,按理说白银连货币都算不上。可宝钞一路贬值,明朝政府不得不在正统元年解除了银禁,松开了第一道口子。
成化年间,徽州地区的土地买卖契约已经全部改用白银计价。到万历年间张居正推行一条鞭法,规定各项赋税徭役皆折银征收,白银彻底坐上了国家法定货币的位子。朝廷需要白银,百姓需要白银,市场流通离不开白银一一可偏偏帝国境内的银矿产量远远跟不上需求。缺口怎么补?靠海外。
石见银山和波托西银矿,这两座当时世界上最大的银矿,先后被纳入大明主导的全球贸易网络。小日子的银矿石随着勘合贸易船源源不断地运往浙江宁波,在宁波港卸下的银锭再通过大运河往内地输送。另一边,西班牙人从墨西哥阿卡普尔科港装船的白银,横渡太平洋抵达马尼拉,中国商船则从福建月港出发满载丝绸瓷器前来交易。银子就在这里换了手。从十六世纪中期到十七世纪中期,据估算有七千到一万吨白银经这两条通道流入中国,高峰时期相当于全球白银产量的三分之一,甚至有人说占到了一半。
这么多银子涌进来,金银比价自然跟着动。
明初朝廷定过规矩,一两黄金换四两白银。洪武十八年变成了一两兑五两,到永乐十一年调整到一两兑七两五钱。这些是官价,民间实际市场价没这么规矩。文献里说万历中叶“赤金亦止七八换”,也就是一两黄金兑七八两白银的样子。到了崇祯年间,银价相对金价反而便宜了,“已至十换”,最夸张的时候报到十三换。
与此同时,白银和铜钱的比价也在变。成化十七年朝廷规定每钱八文折银一分,八十文折银一钱,相当于一千六百文换银二两,换算下来一两银子能换八百文铜钱。过了百来年,到明末崇祯年间,南方沿海地区一两银子已经能换两千文左右。
十七世纪中期,白银产量锐减。输入中国的白银骤降,再加上明末战乱导致民间窖藏白银大量退出流通,市场上的银子突然就不够用了。这种“白银危机”一直持续到十八世纪,直到美洲银矿恢复生产,清朝又通过广州一口通商大量出口茶叶瓷器,白银再次大规模回流,到十八世纪末中国的白银存量据估算已增至四亿两上下。
银价再次跌了。金银比价从康熙年间的十来换一路拉开,到乾隆嘉庆年间已经到了十五六换。银钱比价也跟着变。乾隆中期银贵铜贱,一两银子在江南能换到一千文。随后银价慢慢回落,到道光初年,一两银子大约能换一千文左右一一这个“钱一两”的俗例,就是从这时开始确立的。
银贵钱贱。一两银子从道光初年兑换一千文,到鸦片战争前夕蹿到了一千六七百文。农村和小城镇的底层百姓日常使用的是铜钱,赋税却要用白银缴纳。银价暴涨等于变相加税。农民卖粮换不到足够的铜钱,农户破产,地方财政崩溃,流民四起这种被称作“道光萧条”的通货紧缩持续了近三十年。
洪武年间闭关禁用白银,到万历年间全面依赖白银,再到道光年间因白银外流导致全面萧条,这套以白银为核心的外向型货币体系,既成就了帝国一时的富庶,也成了它无法摆脱的枷锁。把国家的经济命脉完全系于一种依赖贸易顺差流入的贵金属造成了这种白银内流与外流的惨状。所以币制改革应该会在岭南卷写,不过不会写太多,因为感觉不好看,也不好写(写得我掉头发)。
鼠李那章删了一小段:天姥姥,让她一个自从大一之后就再也没碰过数学。本科数学还学的是要求最低的高等数学(二),两位数以上乘法就要用计算器的医生韩景妍算这个也太残忍了吧。总之,经过他艰苦的计算,(主要是请陆青梧的侍女香云帮忙),需要的量是……(家人们觉得这段要保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