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嫣轻轻摇头,一晃,还是觉得有些头晕。
听女医说陆嫣来了月事,萧偃的目光往下移了移。陆嫣坐着,被子一直盖到胸口,长发垂在身前,脸色比平日苍白一些,红润的嘴唇此时也变成了淡淡的粉色。
“王爷,”福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饭菜已经备好了。”
“吃饭吧。”萧偃道。
陆嫣握了握被子,她不想离开这温暖的被窝,“我不饿,王爷先吃吧。”
萧偃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没有动作,陆嫣疑惑地抬头看他,今日他戴的还是那碧玉镶金冠,头发悉数被收在冠中,一丝不苟。
他细长的眼睛对上陆嫣看来的目光,少女的小脸只有巴掌大,发过热后,人看着没有了气色,可是那双大眼睛,比平日还要湿漉漉,一眨一眨看着萧偃。
“厨房做的,是些清淡的小菜,吃一些。”
陆嫣微微垂眸,小手又捏了捏被子,实话道:“我觉得冷,不想下床。”
“让香儿来这边服侍你?”
陆嫣觉得尴尬,自己也没有到要在床上吃饭的地步,她眼眸一转,扫到了偏塌。
陆嫣小手指着,“王爷,我在偏塌上用饭即可。”
萧偃微微高了几分声音,对着门外吩咐福全将饭菜送到偏塌的小几上。随后,自己坐到了偏塌上。
陆嫣:……?
他怎么也上去了?她只想自己在偏塌上吃几口就行了,他可以在外面桌子上吃的啊。
看着几个丫鬟们陆续将饭菜在小几上摆好,陆嫣挪了挪身子,直接在寝衣外面罩了件披风,坐到了香儿为她放在偏塌的软垫上。
陆嫣与萧偃隔着小几而坐,陆嫣拿筷子都有气无力,她昨夜没吃饭,中午只喝了些粥,实在没什么力气。
她抬眸看着萧偃,他已经夹了一筷子青菜。
“王爷,我生病了,与王爷一同用饭,怕过了病气给王爷。”
“无碍。”萧偃眼皮都没抬一下,接着吃饭。
想到他吃饭时候不爱说话,陆嫣便没再开口。
用完饭后,丫鬟们进来撤走碗筷的时候,福全来报,昨日王妃救回来的姑娘,今日想来拜见王妃,但王妃病了,一直在睡着,现下听闻王妃起来了,特前来拜谢。人已在门外候了多时,看王妃是否要见。
陆嫣看了萧偃一眼,他垂眸喝着茶,好像没听到福全的话一样,没有丝毫反应。自己虽病着,仪容不似平日,但身上有件披风,倒也无妨。而且这个时候,萧偃也在……
“让她进来吧。”陆嫣道。
说罢,她微微挺了挺腰板,坐得直了些。但这烧了一阵后,身上的骨头还是有些疼。
那姑娘一进来,直接跪到了地上,“民女扶摇拜见王爷、王妃。”
“起来吧。”陆嫣微微笑道。
“多谢王妃。”
扶摇缓缓站起,身段纤细苗条,身姿轻盈婀娜,不愧是春香阁的舞姬。
见王妃在打量自己,扶摇轻轻上前一步,行动间无声无响,姿态极美,好像每一步都是经过精心调教与训练过的。
“感谢王妃昨日相救,扶摇孤身一人,没有什么能力,无以为报,愿为王妃做牛做马。”说着,又跪了下去。
“你是哪里人,为何孤身一人?”
“民女生于盐海边一个小渔村,自小无父无母,长大一些便被人牙子买来卖去,辗转各地。”
扶摇说着,声音颤抖,像是怕,又像是难过。
陆嫣又抬眸向萧偃看去,他还是只顾着垂眸喝茶。
“你先在府中养病吧,我也病着,有什么事日后再说。”
“多谢王妃、多谢王爷。”扶摇说着,拜谢下去。
扶摇来的时间极短,她本想多与扶摇说几句,也好让她多在萧偃面前待一段时间,怎奈她今日这身子这么不爽利,说了几句话,嗓子就发痒。她用帕子掩着,轻轻咳了两声。
“嗓子不舒服?”一直只顾喝茶的萧偃突然问。
“嗯?”陆嫣微楞,这人刚才不一直像听不见似的一言不发吗?“是有些。”
“好好喝药,若还有不适,及时通知女医。”
陆嫣应了声,饮了几口温水。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陆嫣还是很乏,但看萧偃慢悠悠饮茶的样子,他今日不急着走?
想起昨夜萧偃在书房睡的,那今夜他是不是也睡那啊。书房是府中的禁地,她没有去过,不知里面有没有床。
“王爷,我还是有些困,一会儿就直接睡了。”
萧偃轻轻嗯了一声。
“我病了,若王爷睡在房中,会不会过了病气给王爷?”
萧偃放下茶杯,抬头看着陆嫣:“王妃的意思是?”
陆嫣试探着问:“王爷……睡其他房间?”
萧偃嘴角微弯,眉头轻挑,眼眸却越来越深。
片刻后,他冰冷开口:“王妃想本王睡哪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