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说了不想嫁了,母亲为何还要逼我?”一声抗议从陆嫣的闺房中传出。
“此事由不得你,你身上有着孙氏一脉的血,自有你的责任,不能整天只顾着自己玩乐。”
陆嫣被母亲说得默不作声,她从小就听着这些家族观念,知晓其中的身不由己,但也有些烦,她想不明白难道人与人之间就只能是算计与利益?包括他们的婚姻也要如此?她在溧阳的时候,就交到了很多真心实意的朋友,怎的一回京就要这般。
看着女儿满脸的不情愿,孙长佩接着道:“你姐姐也要嫁给镇北王世子了,这都是为了孙氏,为了朝局……”
“什么?”陆嫣震惊,“姐姐有心上人啊,母亲你是知道的啊。”
“那又如何,嫣儿,你已经长大了。前些年准你在溧阳陪祖母,已经是很放任你了,如今不会再让你任性下去了。”孙长佩被这不懂事的女儿气得失语,边摇头边走出了陆嫣的房间。
陆嫣看着母亲离开的背影,她自小便很有自己的想法,不大听话,让母亲失望惹母亲生气,也是常事,每次母亲也不会真的与她计较生气。只是她比较担心姐姐,姐姐和她不同,她一直是个乖巧听话的姑娘,母亲有什么要求,姐姐都会照办,自小便被培养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在京中的贵女中都是数一数二的,母亲一直以姐姐为傲。
陆嫣知道姐姐喜欢的是庆国公府那位世子,姐姐从小就喜欢他,只是她性子内敛害羞,嘴上不说,这喜欢都闷在心里。如今,却突然要她嫁给旁人。
陆嫣想来想去,还是无法放心,她拽过自己的斗篷,带着香儿,要去看看陆瑶。
今夜月朗星疏,一缕云彩缀于月旁,明亮的月辉洒在地面,照亮陆嫣脚下的路。小时候姐妹俩住在一个院子,但陆嫣精力旺盛,时常晚上还在院子里玩,被关回房里,也不睡觉,熄了灯还要偷跑到姐姐房间找她聊天,导致第二天课堂上的陆瑶一直打瞌睡,时间一长,母亲便觉得不能再让陆嫣这样折腾陆瑶了,便将姐妹俩原先住的大院子改成了两个小院,姐妹俩一人一个。
陆嫣脚步匆匆地进了陆瑶院子,刚迈进姐姐房门,便见陆瑶坐在窗前看书,烛光柔暖,更显她温婉娴静。
“姐姐。”陆嫣明快的声音喊出口。
陆瑶寻着声音看过来,只见陆嫣裹着她那粉色的斗篷往自己这边快步走来。
“什么事啊,这么急。”陆瑶放下书弯起唇角。
陆嫣走到姐姐面前,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姐姐,我听母亲说你要嫁给镇北王世子?”
陆瑶的笑容凝了片刻,她看着自己妹妹担心的小脸儿,对丫鬟妙儿道:“小厨房做的点心,应当还有一些,你带着香儿一道去吃。”
妙儿应了声,带着香儿一同出去了。
房中只剩姐妹俩,陆瑶拉着妹妹的手,让她坐下,“你在担心什么?”
陆嫣攥着姐姐的手,急切道:“我当然是担心你啊,姐姐,你喜欢的是庆国公世子啊。”
陆瑶看眼门口,房门紧闭,她才放下心来,柔声劝慰:“嫣儿,这话以后不能再说了,免得让旁的人听了去,落人口舌。”
看着姐姐淡然的样子,陆嫣抿抿唇,小心翼翼问:“姐姐,你真要嫁给镇北王世子吗?”
陆瑶点点头,“不多日,太后姨母的懿旨就会下来,应当比你的婚事还会早一些。”
“姐姐,你就这样答应了?”她那么喜欢庆国公世子,俩人相识多年,也说得上青梅竹马,姐姐能接受突然嫁给旁人?
陆瑶回避妹妹的视线,看向桌面的茶杯,“我没有奢望过可以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嫁给谁,对我来说都一样。”
陆嫣微蹙起眉,憋着小嘴儿,替姐姐委屈。
陆瑶拍拍她,“傻妹妹,我没事的。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婚姻由不得我,所以现在也没有觉得很难过。”
可是陆嫣听着鼻子越发地酸,泪水也要往上涌。姐姐那么好,到头来,还是要被她们当做利益交换的工具吗?
“我真的没事。”陆瑶拿出帕子轻轻擦了擦陆嫣的眼角,“倒是你,让我不放心。你与摄政王的婚事,我知道你不好接受。”
再次被提起这桩婚事,陆嫣原本憋着的小嘴儿,瞬间变成了咬牙切齿。
“我原以为,我们姐妹俩总有一个能如愿,看你在溧阳生活了那么久,我还以为母亲会答应让你就此生活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