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手中的材料,目光犀利:“第二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们怎么确定戎天宇先生,你们的父亲立遗嘱时神智处于清醒状态?据我所知,戎天宇先生,生前有酗酒习惯。”
王律师神色严肃:“我本人建议,只要你们确定在里在该时间段内,戎天宇先生的神智处于不清醒状态,那么遗嘱方则会被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在此状态下所立的遗嘱也属无效。”
他补充道:“对方既然敢拿出这份遗嘱,肯定有充分准备,在无法辨识遗嘱指定人的前提下,我个人不建议在遗嘱上浪费时间,从遗嘱人当时状态下手,对你们比较有利。”
戎瑜闻言眼睛一亮,回忆道:“我记得X月X号那天,我爸白天都在厂里,到了晚上七点多的时候,说是要和一些领导吃饭,”说着,她眉头紧锁,顿了顿,隐晦说道:“你们应该了解咱们这个行业,很多事情上都需要和有关部门打交道。我可以去调监控,可那些人身份比较敏感,容易涉及其他事,不一定会帮忙出面做作公证。”
“而且这事吧,容易得罪人。”她很是为难。
私下和利益相关的单位领导来往,有可能涉及行贿受赂,这可不是一般的得罪人,如果真要这样,那基本在这行这业干不下去。
王律师点头表示理解:“我知道你的为难,可你要仔细想好,如果不得罪人,那么你家的产业很有可能会拱手与人,而且监控视频可以直观地记录,遗嘱人当时的行为举止和言语表达,神智状态,而一起喝酒的人,也可以作为证人提供证言,这和证人本身职业无关联。”
“我说明一点,”坐在王律师身旁静观的江叙白突然说道:“酒精的摄入量除以每小时代谢量,等于代谢时常。你们需要调查戎天宇先生,当时摄入了多少酒精量,酒精度数多少,才能确定他在立遗嘱的时间范围,是否处于意识清醒状态。”
戎盛因为当时在学校,所以并不知道具体情况,戎瑜边点头边说道:“我爸是第二天早上六点回的家,一般他和人谈生意都是到晚上十一点,然后再转场请人去唱歌,起码两点左右会散场,所以有四个多小时时间,也就是这个空白时间段立遗嘱。”
“他酒量还算正常,因为是请领导吃饭,拿了珍藏的茅台酒,是53度,也就是说我爸起码得喝一百克以上的酒,才能符合神志不清醒的状态,是这个意思吗?”
戎瑜看向王律师和江叙白,她并不知道江叙白只是旁听者,不过从刚才小庄对江叙白的恭敬态度来看,应该不是什么律师助理,加上他本人提出非常有专业性的提议,无形中让戎家姐弟为之信服。
王律师微微颔首:“前提是你需要找到这个证据。”
戎瑜从说出上面的话开始,就已经下了决定,她深吸了口气:“我会和酒店那边进行协商,王律师,还需要我们准备其他材料吗?”
“目前暂时没有,有需要我们会和你联系,你们尽快收集好这方面的材料提供给我们,但是你也要清楚,如果遗嘱确认有效,对方将会继承属于戎天宇先生的那部分个人财产;反之,如若遗嘱处于无效,戎盏先生也依然享有第一顺序继承权,请悉知。”
“我知道,有劳您费心,”戎瑜站起身朝王律师握手:“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们现在就去查监控。”
王律师回握:“客气,职责范围罢了。另外在调取监控的时候,记得跟公安机关提交调取监控申请,如果有不知道的地方可以直接我和联系,”他将戎家姐弟送到电梯门口:“小庄,替我送一下,我这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从接待委托人到接待完毕,也就用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后又针对临近开庭的案子完善代理词,就来到了午饭时间。
他们公司的午饭加午休时间有两个小时,公司有专门提供免费食堂和休息宿舍,当然只要不迟到,也可以自由选择回家吃饭,除了那些需要回去给孩子做饭的人,绝大多数还是会选择在食堂用餐和在公司午休。
江叙白在上课的时间,基本都会在公司吃饭,不过由于身份原因,大多数都是小何从厨师那边打包好,专门的营养餐。
艺人,总是需要对身材做好管理,饮食上自然需要进行严格的管控,即便是江叙白也不例外,更别说他还准备进组,对剧组那边要求的体重,更需要严格执行。
这还是他第一次到公司食堂吃饭,虽然自己的那一份和其他人不同。
午餐是一荤两素一汤,主食由大米和小米以及红豆做成的杂粮饭;主菜是香煎一百五十克的三文鱼,表面撒了一些黑胡椒和迷失香用于调味和点缀,看起来非常精致。
素菜就比较简单,非常普遍的蔬菜沙拉和一小碟菜心,汤品则是玉米山药排骨汤,也只有一小截玉米、两根山药和一块小到可怜的排骨显示汤的名字,总体来说精致但没什么食欲。
倒也不是厨师的厨艺不精,而是有着小庄和王律师餐盘里,色泽金亮,看起来软糯非常的红烧肉,以及带着板栗独有的清甜与收满汁的鸡块,以及那些令人食指大动的佳肴,对比可谓是十分的惨烈。
“你就吃这些!?”经过一上午的相处,同小组办公室的律师吐槽道:“这也太清汤寡水了吧?”
这话并没有夸大意味,香煎三文鱼虽然属于荤菜,可问题是才一百五十克的分量,一个成年男人根本不够吃!而且厨师为了把控脂肪摄入,通常会少油少盐,再一对比食堂的丰盛,确实能称得上是‘清汤寡水’。
“明星不都这样?还有人吃饭用针数着吃,”这人摇头:“现在社会风气是越来越病态畸形审美化!明明瘦得跟医学院的骷髅架子似的,还觉得自己很胖呢!以前就不这样,以前的演员各有各的美,不像现在就跟生产流水线的产品一样,看得让人脸盲,毫无个人特点。”
“好像是说上镜显胖?还有就是畸形审美!都说人要是能够戒烟,那心肯定狠!对我的话,如果连吃的都要克制,同等于人生乐趣都少一半!难怪现在的明星五毒俱全,在饮食上克制,可不就得寻求精神寄托了吗?”
“这些都不是违法的借口……”
王律师正和其他律师做辩论,突然震动的铃声打断他的话。
“是我……在什么地方?好,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王律师在手机上操作着:“有个临时突发案件,小庄,你把我发给你的文件准备一下,十分钟后出发。”
这种临时突发案件虽然很少,但也不是没有,王律师对此也有相关经验。
他们连饭都来不及吃,拜托其他人收拾餐盘后,十分钟后,江叙白跟着王律师和小庄坐上车。
这起临时突发案件属于劳务纠纷,该案件当事人郑立在违反明显安全操作规程,导致引发触电,烧伤至残,被法院判决自行承担百分之五十的主要责任。
本来这件事已经到此为止,可当事人所在公司对法院判决不服,利用法院办案流程需要相应时间,采用拖字诀,当事人郑立在无望之下采取极端行为,绑架一名七岁的儿童,以跳楼要求讨回公道。
案情爆发后,经警方出面协商,该公司同意偿还百分之五十的相关费用,可当事人并不信任,于是就有了这次的委托。
这次王他们代表的是当事人郑立,与对方公司进行签署和解协议,时间紧急,所以才需要他们现在赶往对方所在公司签订。
目的地长达半个小时,赶紧赶慢,终于来到一家机械厂,该公司规模十分宏大,刚下车便有负责人在门口等候。
“您是王律师吧?我是人力资源总监,您可算到了,会议室和协议书已经准备好,这边请。”
对方明显也不想因为一起劳务纠纷案,惹上人命官司,准备得十分充足。
他边走边解释:“其实我们也不想这样,但是公司现金流有限,而且我也只是一个打工人,没有这方面的权利,希望贵方能够理解。”
面对这种场景,王律师基本已经见怪不怪,他没有接话,而是态度不冷不硬回击道:“如果贵公司能够履行法律义务,也不会闹到现在这个地步,您说对吧?”
人力资源总监扯了扯嘴角:“不是我们不想负责,咱们车间这两年陆陆续续停了几条生产线,就连工资都是凑着发,又遇到这个因为员工危险操作的事故,法律明确表明我们不是事故主要责任人,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要不是警方出面协商,谁会甘心吃这个亏?”
他缓了缓语气:“你们那边有你们那边的难处,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这次和解我们也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希望贵方能够考虑这点,而不是理所当然地觉得这是我们的全部责任。”
“请注意,我当事人郑立先生,唯一的诉求是:贵公司赔偿法律所判决的另一半责任,贵公司请勿故意混淆概念。”
顿了顿,王律师接着说道:“我当事人每天的护理费就要一千元,院方下发的欠费通知,以及预期停止治疗的通知,早已在一个星期前送达,贵公司此举无疑是将我当事人往绝路上推。”
“在这点上,贵公司与我方当事人事实绑架行为,存在一定的因果关联,属恶意拖欠行为,可依法构成刑事责任,并非贵公司所认为的‘人道主义’精神。”
“除此之外,我方当事人要求贵公司除劳务赔偿责任外,如医疗费、误工费,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具体协议,我这边会代理我方当事人进行补充,也希望贵公司能够尽到法律责任。”
人力资源总监推开门:“这点我方法务工作人员,会和贵方进行协商谈判,本着友好协商的原则,该是我们公司承担的责任,我们会进行承担,请勿脱离实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