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之前的小彤老师一样,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家伙该不会有什么反社会人格吧!
这个念头刚升起,随后温屿就看到江叙白唇边有几厘米的上扬弧度,顿时很快就反应过来,江叙白是故意的!
他就是故意说这些容易让人误会的话,然后欣赏别人的反应,就跟看猴似的!
温屿当场一个怒从心头起,旁边的同公司艺人察觉到他的怒意,连忙打断他的施法:“那什么,我想去厕所,你们要去吗?”他有理有据:“提前解决生理需求,省得等会试镜的时候出岔子。”
温屿没有察觉这个刻意的行为,施法被打断,他十分克制地翻了个白眼:“庸俗!屎尿屁难登大雅之堂!”
看得出他们的交情还算挺好,听到这话,那人也没生气,反击回道:“是是是,你不庸俗,你不用拉屎撒尿放屁,你就是那吃仙气的神仙!”
说着,他也没有冷落江叙白的意思:“一起?”
江叙白:“……”
这还是有人第一次约他组队上厕所,怎么说呢,有种像读书时代,男女同学会跟关系好的朋友一起上厕所的场景,可惜他没体验过。
对于从未尝试过的事物,江叙白非常有兴致,哪怕只是一起上个厕所。
他降尊屈贵般地颔首。
温屿:“……”
啊,他到底在装个什么?只是上个厕所而已啊!
可能是考虑到人流量会很大,这里的卫生间很大,男士卫生间分为隔间和小便池,还悉心地在小便池旁边坐了简单的格挡,在某方面程度上保护好个人隐私。
解决完生理需求和洗手后,江叙白看到林默站在外面等着,想了想也打算参与这种,如同小学生一起上厕所的小团体活动。
“你怎么做事的?都弄到我身上了!”
顺着声音看去,江叙白和林默看到一位艺人似乎在和保洁争执什么,旁边的艺人正在劝说。
仔细观察后,应该是保洁员整理洗手池时,不小心将水飞溅到那人身上,而原本干净洁白的衬衣上,出现了几点极为明显的水迹,湿哒哒黏着一大块,这对等会就要试镜的艺人来说,形象方面不是很友好,加上心理压力太大,所以才会有这个场景。
保洁员有些手足无措地道歉,还主动掏出纸巾想做弥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对不起。”
那人有些没好气地挥开他的手:“要是道歉有用的话,那还要警察来做什么?”
他也没打算索要赔偿,只是有些火大,想要发泄一下而已。
旁边的艺人看了一眼这人胸口前的号码,有些同情,因为等会就轮到这人试镜,小声劝道:“先擦干吧。”
其他人也跟着劝说:“他也不是故意的,你还是先擦干,看看能不能弄干。”
这人也知道现在场合不对,只能讶异心中怒火,却还是很气恼:“你可小心点吧!不是每个人都有我这样的好脾气!”
话声刚落,保洁员可能是想要从水池上拿下正在接水的水桶,可失手之下居然不慎打翻。
这下子,在场之人无人能逃,特别是挨得最近的刚才那个倒霉的艺人,直接喜提湿身,其他人不是裤子湿了一大片,就是脸上溅到水珠。
刚出来就被溅了一身水的温屿:“……”
有句话说得好,人无法感同身受,除非被针扎的人是自己。
这回谁都无法再说出体谅的话,此时那个倒霉的艺人爆发出尖锐的鸣叫,也没人指责他不通情达理。
他是怎么做的事!?
所有人心中齐齐闪过这个想法。
众人慌乱地擦着身上的水迹,可这桶水威力十分大,里边还放着用来除味的蓝色洗涤剂,特别是那些穿着白色衣服的人,身上蓝白一片,看起来狼狈至极。
“你是不是有病啊?这把年纪还出来工作,这不是害人吗?”这是性格十分暴躁的人的怒言。
“真是害死个人,我也真是倒霉,怎么掐着这个点上厕所!”
“啊啊啊我完蛋了,本来就紧张,现在还遇到这种事,形象肯定不过关……”
“好气哦!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众人七嘴八舌地哀嚎埋怨着,那些言语过激的人也并非盲目发泄,因为剧组临时工作人员都穿着统一服饰,戴着工作牌,并不会出现那种导演伪装考验人的狗血戏剧性场景出现。
保洁员脸色也被吓得惨白,他手忙脚乱地捡起水桶,朝众人弯腰:“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这回没有人能够轻易地说没关系,因为心里确实很气,再大度可在这种时候,可不是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能揭过去,但是好像不原谅也没有其他什么办法。
他们这些人中,有些是已经在圈内斩头露角的艺人,有的是打算进军娱乐圈的素人,不可能不在乎名声,此时愤怒也无济于事,只会为以后留下污点。
心中憋着气,说出来的话也显得有些硬邦邦:“你先别弄了,等会别……”
仿佛是为了响应这人的话,保洁一个脚滑,在充满泡沫的瓷砖上展示他的‘踢踏舞’,溅起的水珠又将周围人再度多出水痕。
其他人:“……”
温屿虽然是歌手出道,但也有舞蹈功底,加上演戏需要的加强武术功底,他的平衡能力非常好。
只见他将人胳膊轻轻一架,把对方直接半提半拉,成功远离事故现场。
“你可别再杵着,万一再来一个小事故,到时候可就不是几句道歉能够解决!”温屿松开手,脸上满是晦气,但他的余光却依然在对方身上,像是担心事故重演。
确认保洁员站稳,远离事故易发地点,他这才垂下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拧着眉将衣角拧出水。
“草,真是够倒霉!”
同行的艺人刚出来,有些诧异:“你们这是……”他目光在众人扫了一圈,语气带着微微上扬的弧度:“打水仗?”
温屿本身就不是个性格温和的人,但又因为身份和形象,只能正压低声,喋喋不休地骂着。
“草,你才打水仗!老子这是命犯太岁!”说着,他看到身手敏捷闪避,如今一尘不染的江叙白,心中更觉晦气。
同伴眼皮子一抽:“注意用词啊!咱们都是文明人,再生气也不能爆粗口,担心回去挨骂。”
他们搁那碎碎念,一旁的林默倒是有些若有所思。
他压低声,隐晦地看了一眼准备收拾烂摊子的保洁,确认对方无法听到,这才小声问道:“你也发现了吧?”
这话与其说是疑问,倒不如说是肯定。
江叙白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从他展现出演技起,林默倒起了良性竞争攀比的心理。
“如果说第一次是不小心,那么第二次打翻有点过于刻意了,更别说是最后那场踢踏舞。”
同伴这时候已经了解事情经过,听到林默这么说,他有些难以置信:“你说他是故意的?”
人心居然黑暗到如此地步?
难道是哪个同行想要利用不正当手段,淘汰大部分竞争对手,花钱雇佣?
林默既没有肯定,但也没有否定,只是接着分析:“我当临时工的时候,也当过保洁,他的那双鞋子是正规保洁才会有的,是橡胶防滑设计。”
保洁员需要拖地的地方很多,如果专业设备上有疏漏,出现意外事故,雇佣方岂不是得亏死?
同伴有些半信半疑:“说不定真的只是脚滑呢?”
如果真是同行恶意竞争的手段,那只能说这个行业真的太脏了,比起人性丑恶,他更愿意往失手来看待。
林默对他的话,并未发表看点,伸出手给其他人展示:“你们看我的手,再看他的手。”
因为经常到处打工,即便有补救措施,可林默的手掌也镀上一层薄薄的茧,而那位保洁员不经意露出来的手掌,却是指甲平整,没有半点的茧子,按正常需要干活的保洁员来说,这根本不现实。
可问题是,对方除了那几个意外,其他方面表现得就是一位犯错之后,底层工作人员才会有的反应,那慌乱的神色,几欲快哭出来的样子,根本不像作假,不然温屿也不会耐着性子将人拎到一旁。
该不会真是小说里才会出现的俗套场景——剧方在考验演员的人品?
这么想着,同伴默默将视线转到温屿身上,重重拍着他的肩膀:“兄弟,苟富贵,勿相忘!”
从刚才现场的反应来看,也只有温屿表现得比较合格。
温屿:“……”
他轻啧了一声:“草了,老子居然演的是女主角戏份?”
林默没有在意温屿的话,他注意力全在江叙白这里:“我还有没有其他没发现的地方?”
江叙白非常慷慨地分享线索:“除了这些,地面上的墙角的印记也是其中之一。你们要知道,在这种人流量过大的场所,明显事故多发地,不会不设置防滑地毯,特别是卫生间这里水迹很多的地方。”
除非这里的老板有钱任性,可以赔付很多款项。
众人顺着他的话看去,挨着墙角的地面,确实有一道地毯长期挤压地面形成的痕迹。
“第二点,他穿白色的袜子。一般来说,从事容易脏污的工作,大多数人更倾向深色系,这是因为能够避免明显的污渍,而且保持公司对底下员工的群体外在形象。”
比如他以前的公司,对形象要求就很严格,除了工作服一季四换之外,员工的袜子也对此有相关要求。不然有人穿着蕾丝边袜子,踩着高跟鞋,亦或是大红袜子配皮鞋,岂不是很影响公司整体形象?
温屿其实都有些信服了,但还是嘴硬:“万一人家只是单纯喜欢穿白色袜子呢?”像是在强调什么,他加重语气:“每个人的喜好各不相同,这点并不能完全说明!”
江叙白轻瞥了他一眼:“他用的纸是云绒纪经典款。”
温屿:“???”
林默也沉默了一瞬,虽然没说话,可表现得十分明显。
云绒纪?是哪个品牌的产品?怪他们太过贫穷,缺乏对有钱人的认知。
江叙白:“……”
江叙白对他们的贫穷感到震撼,耐心解释:“云绒纪被喻为‘皇室御用纸’,一抽大概在几千到几万元不等,他的这一小包价值一千九百九十九,有超强吸水效果。”
温屿:“……”
林默:“……”
是他们没见识了,这纸巾难道是神仙材质?居然这么一小包就要将近两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