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叫萱草,是母亲花。
他问她多少钱。
小姑娘刚想说话,看见杨清远破败的衣裳还是改了口。
杨清远点头,从怀里掏出钱放在她的手里,随后走向人群中。
小姑娘见她走远才望向手中。
心里一涩。
她看向杨清远离去的方向,已经没人影了,只余下来来往往的人群。
他多给了她一文钱。
她在路边站了一会,才继续卖花。
—
明蓁难得出来一趟,没有立即回府,秋天能开的花并不多,明蓁也只是随便买点。
能不能养活不重要。
她向来如此。
一路上遇着的商贩都要盯着她的脸看,明蓁照过镜子,心说,也不是很丑。
待回府时已经是傍晚了,明蓁刚下马车便遇上了明远。
他身上还穿着绯色官袍,面色有些疲倦,见了是明蓁,停下脚步望着她。
自从那日被明远叫去书房,明蓁便时常避着他。
见他在见面等着她,明蓁心里忍不住泛起涟漪。
明蓁提步走到他面前,低着头,“见过父亲。”
她唤苏鸢阿娘,却唤她父亲。
明远皱眉,“抬起头,低着头算什么样。”
明蓁听着他没有温度的声音,依言抬头。
明蓁个子不算高,又低着头,在傍晚时分明远也没注意到她的伤口。
当明蓁一抬头,脸上的伤口便暴露在明远面前。
刺眼夺目。
明远微不可闻的皱眉。
他挑起明蓁的下巴,瞧着鲜红的伤痕,眼里带着冰霜,“谁弄的?”
明远显然不知如何与女儿相处,若不是她的手指掐的明蓁下巴疼,他真的像一个替女儿讨公道的父亲。
这动作实在难受,红酒站在两人身后,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看。
明蓁下巴疼,偏过头,眼睛微红,挣脱了她的束缚。
她觉得心中很酸涩,像傍晚的风,一点一点刮在她的心口。
她抿了抿唇,才看向明远,撞见他冰冷的眼神又低下头。
她轻声道:“宜安郡主弄的。”
明远一时没有说话,明蓁拿不懂他的意思,他是尚书,听闻祈说起过他的官职不小。
女儿也是的脸面,他会不会替她讨公道。
傍晚的光辉落在明蓁身上,那道伤痕隐在阴影中,直至消失在明远的视线内。
“回去休息吧,护好自己的脸,这几日不要去见你的母亲。”
语气没什么起伏,但明蓁总觉得缓和了不少。
明蓁也不欲和他多待,欠身行礼便离开了。
待明蓁淡黄衣裙进了府门,明远才望向天边隐隐黑暗,除了那道伤痕,都很像。
明远理了理官袍,抬步进了府邸。
明蓁回了院子没多久,明棠便来了。
明蓁让红酒将闻祈带来的糕点分一半给苏鸢,告知自己累了,改日再去看她。
明蓁除了红酒以外没让人靠近了,红酒走后,大门敞开着,明蓁便坐在房檐下的地板上,裙摆散开,托着腮看向夜空。
孤月当空,满院澄澈。
明蓁喜欢看月亮,她总觉得想念的人也和她一样,在看同一个月亮。
明蓁觉得现在挺好的,家人在,朋友也在。
都挺好的。
明棠进院门时就在明蓁坐在地板上,微不可闻的皱眉。
明蓁听到动静,目光移到她的身上,她双手交握在腹前,站在她前面。
“你来做什么?”
她和明棠的关系没好到哪去,不至于促膝长谈。
她还要看月亮。
明棠停在两步之外,没有在进一步,她朝明蓁笑了笑,眼里带着歉意,“对不起,是我不好,要是我在就好了。”
明蓁有些好笑地看着她。
“你为什么说对不起?”
“你在的话又能怎样?”
她没有错,却要给她道歉,在也没用也要提出这个假设。
人总会会润化没有过的选择,就像她总是想,若是那时她没有去找母亲,没有跟着那个男人走,会不会好一点。
可没发生的事谁又知道会怎么样。
阿娘还是只是整天坐在窗前,明蓁去找她,她才会勉强笑笑,陪她玩。
父亲还是整天沉默寡言,心情不好的时候便在阿娘的屋子里歇斯底里。
她看向明棠,到底也才十几岁,被说得有些局促,还有一些难堪,这幅模样,明蓁其实很熟悉。
像她刚到裴府的样子。
只是她后来想开了,便不会再如此。
明棠没有多待,随便问候几句便离开了。
一个是父母的养女,一个养父母的亲生女儿。
没有多少话可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