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属于外食派。”李嘉何道，“不过最开始跟一个舍友合租，他负责做饭我负责洗碗，我在旁边看了不少，他还教了我几招。”

魏辛想了想问道：“你现在，一个人住吗？”

李嘉何点点头。

魏辛先吃完，李嘉何还在继续吃的时候，魏辛起身，把李嘉何昨天让人交给他的信封拿过来，取出那张银行卡放在桌面，“这里是多少钱？”

“三十万。”李嘉何满脸歉意，“抱歉，暂时不能给你利息，等之后——”

魏辛想听的自然不是这个，他关心的是：“你现在是不缺这笔钱了吗？”

“嗯。”

“那为什么安叔发消息跟我说，你还欠了债。”

“只是一时周转不开而已，没什么大问题。”李嘉何放下筷子。

魏辛道：“你不要急着还我钱，我现在有积蓄，你也看到了，我工作忙得要死，生活也单调，想花钱都没地方。”

他把卡推到李嘉何面前，李嘉何看着他，忽然道：“如果我收了这钱，立刻就要离开，一秒钟都待不下去。”

魏辛无奈：“我不晓得你有多大的资金缺口，只能帮你这一点，你就别死撑了。”

“但你帮我的不止一点，你帮我的，我这辈子都无法还清。”李嘉何道，“现在我只能做到不再多欠你。”

魏辛再次清晰的感受到横在他们中间的，巨大的现实。

他们有很多可以谈，高中的时候，过去几年彼此的辛苦和琐碎，还喜欢听什么，看什么，还有着什么样的爱好。

可以因为一件小事聊很久很久，他们之间的话题简直说都说不完。

但他们无法在聊“我们”了。

我们怎么办呢，我们以后怎样呢。

这都是无法触及的禁区。

李嘉何原本的计划是还了钱就悄悄离开，是魏辛没有按捺住想念，急急忙把人带回家。

可带回家后又无从下手。

李嘉何的态度是逃避的，不可行的，关于魏辛的一些示弱和小脾气他可以包容，但更进一步就是完全不可能。

更绝望的是，魏辛自己也没想清楚和李嘉何的未来。

当初他忍痛放手，希望李嘉何去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而不是在这个小地方被人指指点点，四处议论，而且毫无前途。

现在的情况并没有比当初好好多，平镇的生活常年无波，就算李嘉何真的回来，也还是逃不过新一轮的议论，并且大家会因为他的变化而窃窃私语更多。

当然这是最糟的情况，李嘉何是不可能回来的，他属于外面更广阔的天地。

而魏辛呢，他做着在同事眼中毫无前途的工作，他很喜欢，他熟悉这里的一切，父母亲友都离得不远，可以彼此照应，他算得上在这里扎根下来。

他和李嘉何之间的差异只会越来越大。

理智稍稍回来之后，魏辛也不得不承认，李嘉何不留太久是对的，他如果停留过多，又会让魏辛陷入幸福又破碎的幻想里。

李嘉何这次离开，还是魏辛送他。

但相较于第一次的迷茫和难过，魏辛现在更多的是混乱。

他心里不安，想问李嘉何下次什么时候来看他，又觉得突兀，是个多余的问题。

李嘉何同样心绪繁杂，到了上车时间，他起身，看着魏辛，欲言又止，忍了忍还是说，“抱一下可以吗？”

“嗯。”魏辛给了他一下拥抱，松开的时候只觉得更加虚无。

“你，照顾好自己。”李嘉何说。

“我们，嗯，你也是。”魏辛艰难开口，不晓得还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