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的构造影响了轨道的精准与稳定,好在距离不过十来米,目标扩展的面积进一步提到了容错。
逆视线而来的笑声还在脑子里喧嚣回荡,与飘荡的字体占据着大脑不同的局域,林继续无视,放空大脑,视线追随箭矢传入一张无齿的环口。
一角红光闪过,预备好的爆炸在树干与粘稠物质的包裹下沉闷微弱,像是咕噜噜的肠鸣,被划玻璃一样的滋扭声压了下去。
腹足蜷缩起来,疯狂抖动着往外挣扎,缝隙出现又消失,碾碎了涌入的微弱气流。但它与树的连接比林预想的更为紧密,直到火焰烧穿无动于衷的树体冒出滚滚浓烟也没能再往外伸出半米。
林收回脑袋,身体调整着蜷缩进缝隙里,环膝抱头,随着动作就位,两面早已穿戴准备好的盾牌立即合拢,彻底夹断了外界胶体般微弱的光线。
不同于表面的青翠,狭窄的黑暗更加漆黑,紧随而来的轰鸣把全部想法都震出来脑子,有连绵的颠簸,也有突然的悬空与碰撞,头发包裹着他,冰凉顺滑泛起幽幽冷光,却起不到任何缓冲,林根快就连这些躯体感知都来不及捕捉,只剩下恶心与昏沉。
但想到那些龋齿一样到处生长,酝酿恶臭,让皮肉腐烂的空腔被大片大片碾碎,就让林渗出些许淀粉分解般清甜的愉悦。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到意识不断下沉,林挣扎着,交叉的双手更用力地扳住大腿与胯部,摸向对侧的腰间。一个气泡被僵硬的手指几次用力后刺破了,指腹软腻,一缕清凉混入这个闷热的狭小空间,为林又争取了些许时间。
时间在昏昏沉沉中度过,这场爆炸远远超出他的预算范围,一团浆糊的脑子根本分不清烈度是否有了降低的苗头,只知道还在动,始终没有停止。窒息感贴住胸口渐渐压实,手如钟表的指针般摸向腰测,手指在僵硬中狰狞,触觉都成了某种被扭曲的异样。以至于林在摸空后还以为是种错觉,又重复三四次才迟钝反应过来,噢,已经用完了。
那些气泡破裂随氧气一同释放的藻类不知道吃了什么兴奋剂,在这种狭小贫瘠的地方成倍增长,其中的大部分在持续的颠簸中被压成软烂的烂泥,糊在身上,在肢体的缝隙中挤压出粘稠的破碎声,某个涣散的瞬间让林错觉回到了泥潭,泥泞的物质填充周围的空间,挤压着从孔洞倒灌。
外界显然是不安全的,但此时同样是别无选择。或者说,不过是早晚。
林强打起精神,缓缓放松双臂。这个简单的动作进行的也很艰难,他的肢体灌了铅一样不听使唤。好在过于拥挤的内部早已期待着这一刻,感受到松动,立即迫不及待撑开一个口子。他反而需要用力克制着才不至于完全暴露在外界的烟熏火燎里。
暂时看不到外界,皮肤比五官更为敏感,物质流动着,淤积倾泻,空气流淌进来,被火焰与爆炸炜烫的火热,混杂着颗粒的辛辣与不明显的臭味,黏膜被灼烧。身下依旧在震动,盾牌在山间滑行着,盾牌被熏的漆黑,纹理模糊,粘液混合着粗糙的颗粒,简直像是炭火上爆炒的牡蛎。
林忍下胃部与喉咙处翻滚的冲动,环境依旧糟糕,但爆炸的余波已经远去,仅剩的冲力带动着容器又滑行了数百米,缓缓停于坡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