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异能对抵御不了天灾对身体的伤害也改变不了地势天时,就如同植物本身,但对抗生物,或者说有机物却算得上特攻。这种情况下他的异能像是因汇聚在一起太多而有了颜色的孢子,绿色的能量进入生物体内蔓延起青苔,如附骨之疽绵延不尽,直到将其腐蚀成一具榨干了全部养分的空窍才会罢休。
但话又说回来,沙尘暴就追在屁股后面跑,那点时间肉搏、下毒都不现实,也就直接发动异能可以达成速杀。能量利用率不高白白损耗也是之后的事。
林赶忙扭头去看黑色流体的情况,或许是它不太符合有机物的标准,青苔看上去还是原来的分布,斑斑点点在黑暗里也保持着绿色。
看起来还能保持很久的样子。林放下心,又摸出一颗种子,植物没有敏锐的感受器官,配合着指挥一通乱扫,勾回来一个包一样的东西。
将星星草放到旁边,昏黄的光照出一个黑色的背包。
包大概是双肩的样式,经过时间消磨已经出现破损,林凭着感觉小心将包打开,结果布料直接裂开个口子,几个东西普通掉下来,金光闪闪的碎矿石洒在地上,还有一根轻飘飘的羽毛。
这东西有点像是本子?林扫开矿石拿起那个方形的,三面开口的东西,就着微光翻开。里面的纸页有着光滑的触感,像是处理过的皮,连成一串的字迹随页面曲折反射出流淌的白光。
字……不出意外的看不懂,配着少数插图占据了本子的一半。林又看向其它东西,一一拿起来放在眼前。
羽毛散发着朦胧的白光,纹理模糊,本身都像是要融化在这光里。很像是从光鹿身上拔下来的,羽柄末端有一个金属感的不规则五边体,不知道内部是什么构造,林拿着在本子上试了试,笔触流畅,还能出水。
剩下的东西一个是小巧的手镐,一个是玻璃小瓶,里面的深色液体让林联想到墨水。最后一个则是罗盘般的东西,刻满符号的金属板上却没有指针。
东西太少了,一些不易保存的东西估计已经进入了循环,现在这点连猜测物主是住在附近还是远行而来都不够。
林拿起手镐用力往矿壁上一敲,“噔—”,坚硬、顽固,震动的嗡鸣从手骨开始伴随着麻木传入大脑,矿石纹丝不动,鲜艳的红色从凹陷处的一点处向着周围蔓延,像是充血的血管,又像是张开的海葵。
林活动活动手指,不知道是他没有用对还是手镐本就不行。但他对硬金属本就没有多少需求,包里的这些碎矿石已经足够他做几个箭簇了。
将东西都放进篓子里,林继续等待风沙停歇,但有种感觉莫名从心底浮现,总觉得他似乎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呢?……林冥思苦想。
坏了,云母□□没扣!!……
想起忘了什么东西,林面色微变,赶忙往篓子里看。罐子上确实没有扣盖子,蓝莹莹的光荡过黑暗,已经明显少了一大截。
好在发现不算太晚,浪费造成的损失也不算太多。林扣上盖子遮挡着光线,闭上眼睛等待幻觉降临。
如果是在外面,哪怕留下一道出气孔,这点挥发也算不得什么。但现在正好是一个狭窄且密闭的地方,幻觉有了降临的可能。
风呼呼的刮,沙粒摩擦,撞上缝隙的外壁……宁静里,外界的喧嚣越发清晰,但蓝天白云与阳光的幻觉却迟迟没有降临。
眼皮不安地抖动又被压下,又过去半晌,林睁开眼睛,眼里闪过诧异,随之是挥之不去的忧虑。
本该降临的没有降临,谁也说不清这变化是好是坏,是他终于对□□的致幻作用产生了抗性、挥发浓度不够,还是幻觉的内容与形式发生了变化?严重点,会不会此时他就在幻觉之中呢?
这般想着,尽管觉得可能性小到近乎于无,林神色还是不由凝重起来,往前推导:
承装云母□□的罐子是为了让星星草萌生打开的,黑色流体死了不假,这处遮蔽的地下空间也是货真价实,之后是长成的星星草,满室的高纯度矿石,与突如其来、明显来自于其他智慧生命的残留。
之前只当是巧合,如今顿时生出疑点。事情真的会这么巧合吗?他正好进入这个地方,正好发现了此前从未发现的文明痕迹……
林感到有些头疼,眼耳口鼻不可尽信,触觉也会骗人,好在击杀触手是真的,这片地穴的存在也是真的,让他有机会去抽丝剥茧,探索虚实的界限。
凭借着在雨林里生存的经验,林控制住思想,将更多的注意力转移集中到对于生命的感知上。
耳朵不可信就捂住耳朵,眼睛不可信就闭上眼睛,风沙声像是被玻璃阻挡在外瞬间模糊,绿色的稀薄雾气取代了眼前的黑暗,雾气不定形、无规律地缓缓流动,浅淡颜色是世界的第一层画纸,代表了生命的萌芽,那些近乎无处不在的微生物。
身旁的青苔是能量的聚现,死掉的生物与泥壤无异,荒芜的土地带来第二层的缺席。然后是第三层,第四层……这片大地容不得弱者的存在,所以生物即是捕食者又是被捕食者,营养级不再固定的食物网向上提起,每一个代表着种群的点都在竭力向外延伸,建成可以任意一角、一面朝上的铁塔。
或许有是遇到什么特殊的地形、磁场一类的干扰,本就比较意识流的生命感知在呈像上更加扭曲。半晌,林遗憾地睁开眼睛,这个地穴是表里如一的死寂,除他外再无活物。
不对,林突然想起什么,蹙眉看向扎在地上的星星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