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得侍从们纷纷退下,管事站在门口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近来,仙尊和纪明琛的争吵越来越频繁。
这小家伙怎么不知道服软,毕竟真的闹起来,吃亏的还是纪明琛。
想了想,他还是大着胆子上去敲门,“仙尊,莫要耽误了吉时。”
屋内,迟霁看着那掉落在地的衣裳,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管事的话不无道理,一切还是等到合籍大典结束再来清算。
“把婚服穿上。”迟霁抓着他的胳膊,不让他离开半步。
纪明琛垂眸看向那婚服,拿起的瞬间感觉手中一重,险些掉落在地上。
“你若是不会穿,我可以帮你。”迟霁说完,不等纪明琛反应,拿过他手上的婚服就往他身上套。
有人帮着自己穿衣,纪明琛倒也不反对,毕竟他的手还在微颤。
只是厚重的婚服压下来,硌得骨头生疼。
面对乖巧的纪明琛,迟霁方才生气的怒火也在此刻消散。
迟霁退后一步,望着身着婚服的纪明琛,这与他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今日过后,他们便是名正言顺的道侣,是世间最亲密无间的彼此。
他牵起纪明琛的手,语气不自觉地放缓许多:“有什么事情等大典结束以后再说。”
纪明琛没有回话,呆呆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应该梳洗好些,这样父亲母亲见到自己才不会难过。
手上的梳子被迟霁夺过,纪明琛也只是眸光微微一动,并没有任何反应。
他正将准备将头发随意挽起,可迟霁却是轻轻拿起他的一缕头发,开始梳理。
“等大典过后,我便带你去宗门外逛逛,你可有想去的地方?”
纪明琛没有回答,仍旧盯着镜子中面色苍白的自己,听人说,死后会有专门的人为自己整理仪容,想来那个时候会给自己把黑眼圈遮一遮。
“走吧。”迟霁为纪明琛束好发冠,温声道。
纪明琛站起身,任由迟霁牵着他的手朝着门外缓缓走去,今日的阳光格外绚烂,他最后环顾了一圈这地方,最后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
“又不是以后见不到。”迟霁见时辰差不多,拉着纪明琛快步朝前走去。
纪明琛的双眸又黯淡无光的模样,他如同行尸走肉般被迟霁拉着往前走。
耳边传来敲锣打鼓的声响,震得纪明琛耳膜疼。
他试图离那些人远一点,但迟霁却悄悄在暗地里加大力道,将纪明琛牢牢控在原地。
“莫要胡闹。”纪明琛见迟霁张口,却听不见他的声音,不过光是看他的口型,他就明白迟霁想要说什么。
他扬起一抹自嘲的笑,但落在迟霁眼中却成了听话顺从的模样,他很满意地捏了捏纪明琛的手。
纪明琛不想搭理他,默默地在人群中寻找着那抹身影。
迟霁自然看出他的意图,十分直接地开口道:“不用找了,他不会在这里。”
但纪明琛就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眼神不断地在人群中一一掠过。
迟霁心中不满,但理智告诉他这个场合不适合争吵,正打算将纪明琛拉进些,忽然听到他开口:“我想和他说几句话。”
顺着纪明琛的视线看去,那人是柳济卿。
虽然他不喜欢柳济卿,但相比于温钰,他还是更能接受柳济卿。
“去吧,早些回来,别耽误吉时。”
纪明琛缓缓朝着柳济卿的方向走去,将早已准备好的储物袋交给他。
柳济卿虽然一脸困惑但还是下意识接过纪明琛递来的储物袋,“今日不该是我给你送礼,怎么反倒是你送我?”
“等大典过去你再打开,好吗?”纪明琛握着柳济卿的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转身离开。
柳济卿呆愣愣地点头,看着掌心的储物袋,心中升起一股不安,他怎么感觉阿琛在和自己告别?
呸呸呸!
他下意识摇摇头,试图将这样的想法甩在脑后,今天可是阿琛大喜的日子,他可不能想这些不吉利的事情。
柳济卿将储物袋郑重地收入怀中,目光一直跟随着纪明琛,在心中默默地祝福着。
这些年,阿琛已经过得很苦了,如今他终于得偿所愿,与迟霁结为道侣,希望他接下来的日子平安顺遂,与心爱之人白头偕老。
眼瞧着纪明琛的身影越来越远,柳济卿擦去眼角的泪水,默默跟上队伍。
迟霁也难得露出笑容,带着纪明琛迎着众人的祝福声一步步往前走。
只是感受到纪明琛的手在微微发抖,他捏捏纪明琛的掌心安慰道:“别怕。”
纪明琛摇摇头,他不是紧张,更不是怕,而是身上的婚服实在是过于厚重,走到这一步,他都花光自己身上所有的力气。
可迟霁的步伐有些大,纪明琛实在是赶不上,所以他几乎是被迟霁半拖着往前走。
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过,可纪明琛始终没能看见温钰的身影。
眼瞧着距离高台越来越近,纪明琛有些落寞地收回目光。
罢了,人生处处是遗憾,只要温师兄安好便可。
缓缓走上高台,掌门一脸喜色地看向他们。
“总算是等到这天,你父母在天之灵也可欣慰了。”掌门同样一脸感慨地看着纪明琛,转头拍拍迟霁的肩膀,嘱咐道:“好好待人家。”
“别紧张。”见纪明琛的状态有些不对,掌门温声安慰道。
话落,掌门往后退了两步,正色道。
“从兹缔结良缘,订成佳偶。赤绳早系,白首永偕。花好月圆,欣燕尔之。将泳海枯石烂,指鸳侣而先盟,谨订此约。”
随着掌门这一声结束,迟霁对着掌门恭恭敬敬地行礼,可身旁的纪明琛一动不动。
正当迟霁准备开口时,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道惊雷。
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纪明琛露出释然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