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困吗?聊天提神。”纪钧不放弃。
千千:……
困归困,她现在一点都不想跟纪钧聊天。
她刚才脑袋里琢磨那些事还没清空,没办法控制好跟纪钧聊天时的情绪和内容。
“你们女孩一般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
纪钧问题出口,就想抽自己,还不如直接问千千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
现在这个问题欲盖弥彰的味道过于浓烈,还不如直接点讨喜。
问都问了,也没办法收回,只能等着千千回答。
结果千千根本不回答他这个问题,更没有反问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只是淡淡地瞥他一眼,让他换个问题。
纪钧不清楚千千为什么对感情问题这么回避。
她看上去不像吃过爱情的苦,难道是末世之后,受到过什么严重的伤害?
“那说说末世刚开始的时候,你在哪儿,在做什么?”
千千:……
让他换个问题,不是让他换块铁板踢。
末世开始的时候,算一算是八年前,她刚上大学。
刚摆脱家庭环境,第一次从原生家庭走出来,她才意识到她的家庭和其他同学的家庭不一样。
发现原来其他同学在家里不必像她一样卑微付出,却根本得不到回应。
她的世界正在经历一次坍塌。
当然坍塌过后,才可以灾后重建。
后来回头看,知道那不算什么坏事。
但对于当时年仅18岁的沈安来说,震撼和伤害都大到超出可以承受的极限。
所以有很长一段时间,她拼命打工学习,把自己的所有时间都排满。
这样她才没有时间思考,想起自己的不幸。
当然,这些都不能用来回答纪钧。
穿越这种事情过于离奇,她不想让纪钧觉得她是个疯子。
“你当时在哪儿,在做什么?”
既然纪钧非想聊,就让他来回答吧。
他家里那些事情,估计可以讲到十一点。
她爱听八卦,绝对醒神效果一流。
“我当时刚上大学,才上了一学期。因为就在本市上学,元旦被我妈喊回家过节,突然末世来了。”
纪钧听出千千不想跟他聊她的过往。
这小树懒真的像个蚌,这嘴也太严了。感情不聊,过往也不想讲。
那就由他来打破他们之间的这种明确的边界感。
“因为当时我已经满18岁,是第一批异能者之一。只是当时,跟大家一样,并不清楚自己有异能……”
纪钧讲的内容跟千千想得不太一样,不是什么贵族家庭秘辛,而是第一视角的末世降临的故事。
末世初期发生了什么,她大体知道,没经历过也能猜到,可第一次听别人讲述自己的亲身经历,还是很震撼。
尤其听纪钧讲到,他是如何在被自己养的狗异变后追着跑,危急时刻异能爆发,杀掉异变狗,活下来。
千千都能想象得到那个画面。
他一直精心饲养的宠物,突然异变,要吃了他,而他又不得不杀掉它。
一切发生得那么突然,那么没有道理。
更何况,他那时候只是一个18岁的孩子。
纪钧没讲,他杀掉异变狗之后心情如何。
但千千能听出他话里的忧伤。
已经过去八年,他甚至还记得那只狗刚被抱回来时的样子。
小小一只,很可爱很软萌的样子。
千千把口袋里的卷卷拿出来,摸了摸,扔给纪钧。
她刚养了卷卷这么几天,就已经对它产生感情,更何况是一只养了几年更通人性的狗。
纪钧也没想到,话题会跑偏到他的狗身上。
千千还把卷卷扔给他,试图安慰他。
一个大男人,多少显得有点矫情。
那时候发生的事情,他从来没跟别人讲过。
包括刚觉醒异能时的徘徊无措。
他妈后来问他,有没有害怕,都被他一笔带过。
除了他妈,也没什么人真正关心他。
会关心他的家人都在其他城市,现在都不知道是否在世,根本联系不上。
他爸怎么可能关心他。毫不夸张地说,他们母子是死是活,他爸都不关心。
至于朋友,不能说没有,只能说没有真心朋友。
他身边围绕的那些人,大家相处都带着任务。
全部是因为长辈的关系不得不来往。
偶尔有那么一两个对脾气,想发展成真正朋友的人,最后也会被现实打败。
就像那个,在北方基地帮他打探千千消息的朋友。之前就曾为了利益把他的联系方式卖给他的一个追求者。
而那时候,他们只是高中生。
当然,那个追求者身份不一般,才值得朋友拿他的私人联系方式作交换。
所以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只要他暴露自己的身份,就很难交到真心朋友。
所以末世后,他喜欢隐藏起自己的身份,假装成跟大家一样的普通人家的孩子。
反而交到一些可以称得上朋友的人。
纪钧捏捏手里的卷卷。
这些话就算了,刚才他只是讲一下末世来临时的经历,千千就把卷卷扔给他。
他如果顺着这个话题讲下去,千千怕不是要手足无措,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
面对他人,千千一直表现得很洒脱,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纪钧知道根本不是,她很能共情别人的苦难。
从某种角度来说,千千比他更有原则,更善良。
讲八卦,时间过得就是快。
十一点,叶林刚准时从车里出来,喊千千和纪钧去休息。
千千望着天空,打个哈欠。
今天夜色这么好,突然不是很想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