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破惊活这么大哪里见过这般血腥的场景,下意识就开始干呕,她大口大口喘着气,鼻腔至肠胃全是那股腥到腐烂的气息。
然后她就看见了昭野。
或者说,斗兽场内也只剩她一人了。
她着玄黑劲衣,头发在脑后扎成数条小辫,面无表情。一根漂亮的长鞭垂在她身侧,很脏,应当是沾了血亦或别的什么东西,鞭柄被紧紧握在掌心,往上看,左臂正汩汩流着血。
“妹妹,父亲也是为你好,你就别再赌气了。”
昭寒俯身,趴在栏杆上。
“杀这么多男人,我承认你有点能耐,但那又怎样,你是个女子,总归要嫁人的。”他苦口婆心,“城主至今未婚,你又比一般的女子厉害,长得也不错,定然深得他的喜爱。”
“听哥哥一句劝,女孩子别这么倔,你在斗兽场待了这么久,将全部身负罪名的男子都杀光了,我们没办法,才给你拖了个凑数的过来。”昭寒手指一点,“这野种的命不值钱,你想杀便杀了,但若是现在让步,咱们就——啊!”
话音未落,凌厉长鞭突袭而至,直击命门。昭寒惊叫一声,捂着脸后倒,指缝中的血与哭叫一起冲了出来。
“爹!爹!我的脸!我的脸呜呜呜……好疼,好疼……”
云烬尘勃然大怒:“昭野!”
后者冷笑道:“接着嚷啊。”
“嫁去鬼城要真这么好,他自己怎么不嫁?城主也没说喜欢女的吧?”她甩甩手,“长这么大还是个婴儿,被甩一鞭就哭爹喊娘,废物。难怪每年的擂赛连台子都不敢上,只敢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
云烬尘胸膛剧烈起伏:“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削尖脑袋都想嫁给城主!我这是疼你,才愿意出面给你说亲!你怎的如此不知好歹!”
“您不过是想借势抱上城主大腿,何必假惺惺?一个魔域的势力要靠牺牲女人来维护,废物爹和废物儿子,绝配。”昭野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您若真疼我,便交出域主牌。”
“逆女!”云烬尘被气得心脏疼,指着她的手微微颤抖,“好!好好好!”
“城主不应我再给你找别的,这婚你不结也得结!我倒要看看你骨头有多硬!能顶住多少人!”
“爹!我是不是毁容了!”昭寒眼泪鼻涕流得到处都是,一边哭一边嚎,“你给我报仇!你给我报仇!我要她付出代价!”
“哎呦寒寒不哭了啊不哭了。”云烬尘耐心哄着,转头拉下脸色,“一炷香!一炷香之内,你要是不能杀了她,就等着被狮子吞进肚子吧!”
昭寒嗤笑一声,视线移向角落。
云破惊原本还侥幸想着置身事外,这会儿却猛然回过神来了。她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往后,直到退无可退,才缩紧身子将自己抱成一团。
她怕得发抖,却没有哭,只是瞪大眼睛看着昭野,眸底通红。
昭野拾起丢弃的匕首,腕一转,将柄对准她。
云破惊以为她要动手了,怆然惊叫:“不要杀我。”
昭野将手往前伸了伸:“拿着。”
云破惊不敢接,只是紧紧抱住脑袋。
“拿着。”昭野加重语气,“不准丢掉。”
云破惊一个激灵,哆嗦去接,雪白瘦弱的手腕交替在一起,用力握住。
昭野道:“想活命吗?”
云破惊一愣。
“想活命吗?”
云破惊傻傻看着她,下意识点头,随即不知想到什么,猛然一顿,又迟疑着摇头。
昭野:“什么意思?”
“想活。”云破惊小声道,“可我活的话,你就要死了,我不想你死。”
这话可能有点傻,总之,昭野在原地站了许久都没反应。半晌,她鼻腔闷出一道气音,可能是笑,也可能是简单喘了口气。
“知道了。”
下一刻,她在手腕内侧擦了一下,摸出什么东西,看也不看反手掷向身后。
一根极细的银针飞了出去,插入机关。
云烬尘猝然变了脸色:“昭野!”
铁笼缓缓打开,雄狮高吼一声,四肢伏地,作扑食状。
“很多时候,没必要按规则行事。”昭野长鞭一甩,面色冷峻,“想活命,就和我一起。”
“杀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