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也说不清,明明大业将成,自己为什么会涌上这么一种感觉,不是后悔,也不是恐惧,总之很难用语言形容,简直莫名其妙,简直不可思议。
非要说的话,像是孤身在黑暗中走了太久,每一步都谨小慎微,三思后行,生怕一子错满盘皆落索。因此,当她看到前方终于出现细微光亮时,第一反应不是激动,不是欢悦,而是一种近乎平静的空茫。
不论如何,她总还是庆幸。
庆幸最后一段路,有向铮陪在身边。
“我也一样,不害怕,更不后悔。”
云破惊接上话,把火焰扔过去,没一会儿,墙上的吹灯连片亮起,霎时将周遭照得明光煌煌。与此同时,境外千百双眼睛齐齐望向此处。
她低声说:“我们到了。”
刚进门便觉温度骤降,冷空气裹着陈年老木的味道顺着皮肤攀岩,又倏地钻入鼻尖。这里没有风,空气也很稀薄,壁上的火苗却不住跃动着,一会儿是诡异的暗紫,一会儿又变为正常的橙红。
云破惊不自觉皱起眉梢,开始打量起来。
这里的空间比预想中要小,两侧各摆着八个柜子,由雪松制成,因为时间太久,底部已经腐烂了。每层柜上都盖着厚重的黑布,鼓囊囊地隆起,积满灰尘,应当就藏着传说中的秘宝。
正对门的地方摆着个高台,上边放了一本书,样式普通,也没什么防护措施,竟然还完好无损。
向铮晚了几步,一进门便压下眉眼:“奇怪。”
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怎么一点灵流都没有?
还是说,秘宝都被封印了?
介于所有东西都被黑布盖住,云破惊率先走向了高台。书封无字无画,空白一片,她轻手轻脚捧起,刚要翻开,便听向铮道:“蚕书?”
云破惊动作一顿:“你知道?”
“听家里的老人提起过。”向铮走过去,“当心点,里边可能记载着圣骨相关的内容。”
云破惊听到圣骨二字就变了神色,琢磨道:“为什么叫‘蚕书’?”
“蚕织成的?写农桑的?我哪知道。”向铮抬抬下巴,“你自己看咯。”
云破惊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泛黄的纸张上,只题了短短两行字。
贪者寻长生秘钥,智者守生民根本。
什么意思?
云破惊眉关紧锁,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大地却陡然一震,紧接着,巨雷般的轰隆声在周围响起,像来自深渊的怒吼,高台狠狠一晃,竟向前倒去。
云破惊心惊肉跳,下意识去扶,谁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险些连怀里的蚕书都飞出去。
向铮攀住墙壁,怒喝:“你的结界呢?!”
开启云墟境会天降异象,她知道这个,也提前做了措施,那结界由活人献祭而成,囊括了云墟境的位置,按理来讲不会这么快就撑不住。
除非……
云破惊将目光刺向半空,咬牙道:“凌云渚——”
境外,被点到名字的某人正御剑浮于半空,掌心推向结界。在他身后,是数不清传递灵流的修者。
既然无法阻止天山的崩塌,那便不要阻止了。
既然无法将里面的人逼出来,那便永远不要让她们出来了。
这么费尽心机地想进云墟境,那便守着所谓的秘宝,留一辈子吧。
地震愈演愈烈,连木柜都咔哒咔哒晃动起来,黑布下的东西哗哗响。向铮把身子贴在墙面,冷静道:“再忍忍,等过了这一阵就能……”
话音未落,云破惊却是一个踉跄,被猛然弹射出去,正对一个木架。高台倾倒,她身边早已没了支点,撑到现在已是强弩之末。
这要是撞上去还得了?!
向铮当即甩出长鞭,企图将人捞回来,却因手抖错了位置,啪一声,整排木架轰然倒塌,往云破惊身上压去。仓促间,她根本来不及思考,召结界挡下这一击,紧接着,连续不停脆响轰然炸了满地。
而后,地震总算得以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