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好了吗?云渚。”云破惊轻声道,“新政成立之初可是用人之际,云墟境中这么多秘宝,我可以分一些给你,到时候,你想做什么不行?”
新政?什么新政?
凌云渚脑子一懵,反应迟了些,云破惊却以为他在犹豫。
“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加入,你就是元老。”她点点段驰龙,“喏,若是答应,便杀了他来彰显你的诚意。”
话音刚落,段驰龙先笑了一声,凌天在剑鞘中嗡嗡震鸣,看样子快按捺不住了。
“什么新政?”凌云渚惊愕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云破惊道:“我要一统天下。”
“……”
谁给她的台词?
凌云渚木然地想。
没穿越前,他身为一个作家看过不少小说和短剧,其中不乏一些龙傲天文学,台词一般都是什么“我要一统世界”“我命由我不由天”“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云云。但亲眼见证这一幕,还是像被雷劈了一样震撼。
向铮点评:“又蠢又天真。”
“的确。”云破惊点头,“但没办法,谁让这是我八岁就立下的大志呢?对一个孩子有点包容心吧。”
“尽管听上去跟痴儿说梦没什么区别,甚至有点滑稽可笑,但我真的快将它实现了,不是么?”云破惊笑了笑,“一直避而不谈……云渚,看来你是打算一条路走到黑了。”
凌云渚叫道:“你为什么——”
他原本想问的是“你为什么这么做”,但倘若把话说全,实在太像小说中的桥段了,他有小说桥段羞耻症,但凡想到这个就开不了口。
好在,云破惊是个聪明人。
“假使你曾被人踩到烂泥里,折辱,凌虐,怎么爬也爬不起来,又因为一张漂亮的脸被忌恨,仇怨,日日活在提心吊胆中,你也会莽足了劲儿想争一口气。云渚,你天赋高,还能攀上谢旧时为你撑腰,但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幸运的,倘若我们身份交换,你兴许比我还疯,我也可以高高在上地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你,来当一个被所有人崇拜的救世主。”云破惊顿了顿,突然笑道,“奇怪,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野心是不需要理由的。”
迷雾散尽,身后传来哗一道巨响,上古先祖遗留的灵流如游蛇出洞,直窜云霄,惊雷般劈在天山顶端,每一下都裂石穿云,破开百丈沟壑。脚下的地拼命晃起来,不远处,巨石隆隆滚落,本就阴晦的天空被乌云遮罩,更显苍茫寂寥。
凌云渚耳畔嗡一声响,脑中窜出四个字。
山要塌了!
中岳大陆最大的雪山,倘若坍塌,哪怕只是一小部分,后果都不堪设想。更遑论,四大宗门此次来了这么多人,皆是佼佼者,若是撤退不及……
云破惊面色自若,站在结界内,稳若磐石,凌云渚盯着她,终于生起一股恐惧的滋味,有什么东西脱离了掌控,像头顶悬着把摇摇欲坠的刀。
“停下。”他嗓音颤抖,“山塌了,你也会死的。”
“和无权无势地活一辈子相比,死有什么可怕的?”云破惊愉快地笑起来,黑曜石般的眸子被惊雷照得发亮,她神色癫狂,语气却很冷静,“若我带着秘宝出来,便无惧山崩,若我没出来,天山便是我的埋骨处。”
不成功便成仁,从一开始,她就没给自己留后路。
凌云渚脸色苍白,眼睁睁看狂风肆虐,大雪压枝,无数松木被连根拔起,或从中间断裂。
“来不及了!”段驰龙噌地拔剑出鞘,圣骨聚起天地灵气,对着前方狠狠斩落。
摩擦声划破耳膜,竟真的将结界撕开一小条缝。
“哦,小瞧你了,不愧是神魔二髓融合的圣骨。”云破惊道,“不过,数千人用心血垒起的茧,怎么是你凭一己之力便能破开的呢?”
果不其然,下一刻,红线的流动速度陡然加快,不少尸身逐渐干瘪,裂缝则重新被补齐,焕然一新。
凌云渚一颗心重重沉了下去。
若是劈一次便献祭几人,脚下这么多尸体,该劈到何年何日?又如何来得及制止?
“准备迎接新盛世吧。”云破惊灿烂笑道,“啊,你们从未进过云墟境,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我送你们这份特权。”
说罢,她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丢了过去。那玩意儿顷刻扩展为一人高,浮于半空,正是先前打过照面的无相镜。它跟个摄像头似的,随云破惊的位置变动视角,如此一来,外边的人便能轻而易举瞧见云墟境的模样。
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云破惊得享胜利之果。
结界内,向铮早已等得不耐烦:“还能不能走?”
“好了,这就走。”云破惊安抚道,与人并肩踏入大门。
与此同时,远天突然变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凌云渚刚开始以为是乌云,心如死灰地准备放手一搏,直到段驰龙猛然攥住他手腕,低声道:“看。”
他这才发觉,那黑压压的一片,是人,因为数量太多,才显得宛若乌云遮顶。
凌云渚心脏狂跳,死死盯着那处。
四大宗门的所有人,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