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两腿发软,啪地跪下了。
“禾川?”凌云渚皱眉,“你去了往生乡?”
赤红弟子服,胸膛上的骷髅标志,不正是往生乡的象征吗?
段驰龙道:“师尊,你认得他?”
“……”
不提还好,一提凌云渚便有些尴尬,上回在戒律牢说的话自动在脑海回放。
“样貌,权势,修为,身份,甚至于和你段师兄的关系……哪点不值得你嫉妒?”
“再怎么喜欢段驰龙,也不该把主意打到我身上。”
“我是他的师尊,退一万步讲,即便你真能与他在一起,成亲那日,也得恭恭敬敬冲我拜高堂。”
呃……真要命。
彼时他刚从十方魔域逃回来,自己也说不清对段驰龙是什么感情,又存着气死禾川的念头,便口不择言了些。若是让他将这些话捅到了段驰龙面前,那自己的脸还要不要了?
凌云渚移开视线:“不认识。”
“不认识?!”禾川猛然抬头,两眼赤红,“你怎么敢——”
看他牙都快咬碎了,凌云渚勉为其难改口:“行吧,也不算不认识,不过……”
他拧起眉:“和曾经背叛过的门派相认,是件很光荣的事么?”
段驰龙茫然:“师尊?”
“还不是你的桃花债……”凌云渚啧了一声,三两句将情况解释一通,略去了自己那部分。
“哦,这样啊。”段驰龙道,“谢九州心软,成不了大事,现在还活着算你走运。”
禾川面色煞白,嗫嚅道:“段师兄……”
“都被逐出去了,算哪门子师兄?”段驰龙长剑一挑,抵在他脖颈,“灵玉给我。”
禾川怔然:“什么灵玉?”
“我们时间有限,你别装了行不行?”凌云渚心中升起烦躁,“刚刚你撞过来,不就是想替无相域带走灵玉?”
“凌云渚你少污蔑我!”情敌相见分外眼红,禾川愤恨道,“当年你将我赶出长风门后,无相域便把我弃了,我逼不得已才去了往生乡,又从洒扫弟子一路往上爬,这次好不容易才得到跟队的资格!你说的什么灵玉,我从来就没见过!更不可能来夺!”
凌云渚不可思议:“那你费尽心机跟到天山,方才还拿剑刺我,不是为了灵玉是为了什么?”
“为了杀你!”禾川咬牙切齿,“我恨你,你毁掉我的人生,我要你陪葬!”
有些人从小就生在阴沟里,一颗心被世上最纯粹的恶意浸泡,早就烂得不能再烂,旁人但凡过得好,便会被他怨上。
简直莫名其妙。
“不可理喻!”凌云渚心急如焚,偏偏又看不出他撒谎的迹象,一时有些焦虑。转头一瞧,剑照霜半蹲下身,正盯着地面,聚精会神。
她在看什么?
疑惑刚冒头,余光便瞥见一抹银光,禾川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柄匕首,猛然向他扑去,似乎想同归于尽,但凌云渚并未躲闪。
凌天剑速度更快,禾川甚至没接触到他的衣角,便已然被一剑穿心,血飙了满地。
段驰龙眼也不眨,抬手拔出凌天:“师尊,直接搜。”
凌云渚就上手了,前前后后翻了几遍,竟真没找到灵玉的踪迹。他起身,刚要开口,手腕发紧,抬头一看,攥住他的竟不是段驰龙。
“你是在和我唱双面戏么?”剑照霜嗓音冰冷,二话不说将他拽过去,厉声道,“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凌云渚踉跄几步,火还没发出来,便瞧见地上有罪人鞭的痕迹,不像鞭打,更像为了勾什么东西留下的。
灵玉未散尽的流光还在半空环绕。
“前后脚和门内之人交接灵玉,转头把锅甩在往生乡头上,这也是你算计好的么?”剑照霜怒道,“凌云渚,你嘴里有几句真的?!”
她应当还说了些别的话,但凌云渚什么都听不到了。
他大脑嗡嗡作响,又忆起向铮最后看他的眼神。
不是淡然,是轻鄙,是蔑视,是嗤笑。
身居高位,难怪三两句便裂了两个宗门的同盟,难怪当初能给谢旧时下药又推禾川出去挡刀,难怪方才出现得这般恰到好处。
长风门的内鬼,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