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吧,师尊。”段驰龙小声商量,“我数三个数,数完再让他扎,也好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凌云渚把脸往他那儿偏了点,勉强答应。
“那我数喽。”段驰龙试探道,见对方不抗拒才继续。
“三。”
凌云渚死死攥住段驰龙的手,稍稍松了点肌肉。
“二。”
话音刚落,右腰处骤然一凉,像被冰棱刺了一下,凌云渚措不及防,闷哼间掌心紧攥,指甲狠狠掐进肉里,刮出几道血痕。
段驰龙跟感觉不到疼似的,甚至把手往前递:“好了好了,马上就好了啊,痛就掐我。”
凌云渚气道:“你明明才数到二!”
“这不是看你好不容易放松了点吗?”木流芳眼疾手快地扎下第二针,“就这个状态,保持别动啊。”
凌云渚咬牙:“狡猾。”
木流芳从善如流:“对,不狡猾我早就死了。”
其实这馊主意是方才段驰龙传音传过来的,但他为了保持在凌云渚心中的形象,还是让自己背了黑锅。
几针下去,凌云渚又犯了老毛病,躯干僵直发硬。木流芳扎完一个部位,轻轻重重地摁了好几下,啧道:“实在不行你想想办法转移注意力呢?”
段驰龙道:“我陪你说话好不好?”
凌云渚额头溢出冷汗,将他的手抵在嘴边,考虑着要不要咬下去,像溺水之人抓着最后一根浮木。
段驰龙自顾自:“你不说话也没关系,听我讲就好。”
凌云渚微微侧脸,将耳朵贴过去。
“想听什么?近年发生的事?玄冥宫那间密室?还是其他东西?”
这些年的状况凌云渚早已在无影和玉苍那儿听了个大概,对此无甚兴趣。此外,直觉告诉他,段驰龙要讲的密室绝不是什么好话,指不定回头又开发出新玩法,拉他去里边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毕竟这种情况以前也不是没有。
“没兴趣。”凌云渚有气无力,“你不如和我讲讲那个人——嗯!”
银针扎得迅速,酸胀感席卷而来,凌云渚喘了两声,觉得更热了,缓了缓才将话补充完整:“人偶。”
久未听到回应,凌云渚心中疑惑,往身侧瞥去,却见段驰龙紧紧盯着他,眼眸沉如深井,过了片刻才移开目光,不自在道:“嗯,好。”
凌云渚直言不讳:“你嗓子怎么了?”
“……”段驰龙敷衍,“上火。”
“也没什么可讲的,几句话就能概括。”他清了清喉咙,谁知不但不缓解,反而更为沙哑,只能放弃,“从天山回来后,我就闭关了,溢出的灵流没处放,干脆照着你的模样,用现有材料打了个人偶。”
“玉苍是不是和你说,我入魔了?”段驰龙笑笑,话音很淡,“其实我知道那是假的,尽管它与你一模一样,但我怎么会连真假都分不清呢?你当年在仁心塔没认错我,我又怎么会认错你呢?”
凌云渚忍着刺痛与恐惧,在他腕上亲了一下。
“我只是太想你了,师尊,云渚。”
凌云渚被叫得心尖一颤。
“你离开得太快太突然,除了几件衣服,什么都没留下,甚至连句话都没留给我,我不知道该去哪儿找你,想过自刎,又怕万一你回来了见不到我。”
“当时,我不知要等多久,这才造了那个人偶,让它扮演你陪我演戏,免得我将过去忘掉。”说到这里,他撒娇似的笑了一下,眼底却尽是苦涩,“你再不回来,我就真的坚持不住了。”
凌云渚鼻头一酸,连背后的银针都顾不得了,只细细密密地吻他,从掌跟吻到指尖,尤其是方才被他掐出的几道血痕。
何其不公,何其苦痛。
第一次,他们赌气互不相见,即为永诀。第二次,他们记忆尽失,分隔两个世界。第三次,他们初见视对方为死敌,好不容易解开误会,又一别三年。
上天啊,上天啊。
究竟要经历多少磨难,才能让相爱的人苦尽甘来?
“还有呢?”凌云渚闷声道,“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该说的都说了,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段驰龙以为凌云渚在暗示什么,绞尽脑汁细思半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双眼猛然瞪大了。
“我没和那人偶做过!”他生怕对方误会,语速飞快,“也没亲过,顶多抱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