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人又开始避而不谈装可怜:“我知道错了。”
凌云渚抢答:“但你不会改?”
“真了解我。”段驰龙笑眯眯道,“我在密室的门上加了个禁制,就和神器认主一样,只认灵魂,除我以外,唯有你能进去。”
难怪自他从玄冥宫回来后,段驰龙的态度变化了这么多。
凌云渚仰头将最后的几口粥喝完,浑身都松快很多:“阿域呢?回长风门了?”
“对,我不想看见他,便将他赶回去了,师尊舍不得?”段驰龙敛了笑意,“还是说,你也想回长风门呢?”
那双血瞳微微眯着,尽管语气没什么变化,但凌云渚直觉,若是他敢应一声,哪怕只有一点点苗头,囚禁的戏码又会上演。
长风门是肯定得回去一趟的,毕竟他有前世经验,知道灵玉藏身何处,加之无相域等叛乱魔域虎视眈眈,这一切必须有个了结。
上辈子刚进云墟境他便匆匆离去,而后大半座天山被结界锁住,谁也不知其余宝物究竟是什么,因此,云墟境必须再开一次。
除此之外,还有前世设下连环计、昭野称之为“主上”的幕后军师,直到最后也没暴露身份。他原先怀疑是云烬尘,可这一世云烬尘早早被制成傀儡,事情却并未发生改变。
甚至更糟,长风门或许还藏着无相域的“钉子”,先前给谢旧时下药的禾川,不过是个替死鬼。
所有的计划,还需与四大宗门一起,从长计议。
段驰龙温柔道:“怎么不说话,要考虑这么久吗?”
凌云渚有点汗流浃背。
实话肯定是不能说的,但撒谎的后果更担待不起,他正绞尽脑汁思考,段驰龙却突然起身,居高临下地瞧着他。
“我明白了。”他端起两个空碗,微笑道,“师尊伤病未愈,需静养,我让木流芳再来一趟,病好之前,你就留在玉霄阙吧。”
这下误会可大了!遥记初见那会儿,他也是这样把自己锁在逸云居的!
凌云渚脸色大变,赶紧拽住对方衣角:“等等!”
段驰龙听话地回头。
“……看病可以。”凌云渚憋了半晌,“你得留下陪我。”
占有欲作祟一般是缺乏安全感导致,既然如此,他便疯狂黏着对方。长此以往,等段驰龙厌倦了,他再摆正两人的距离,给双方留足私人空间。
“我当然会陪着你。”段驰龙开心笑道,“会一直陪着你的。”
片刻后,木流芳一手捏着万古不变的扇子,一手拎着药箱,苦哈哈地进来了,仗着段驰龙没注意到这边,又开始阴阳怪气。
“伸手吧,凌仙长。”木流芳把药箱一丢,皮笑肉不笑,“上回是流鼻血,这回是发热,下回是不是咳一声都要把我叫来啦?”
青灵域域主木流芳,一手医术使得出神入化,说句生死人肉白骨也不为过,这等小病便叫他千里迢迢跑来,还在前殿候这么久,委实是屈才了。
一般人若是被这么当面讽刺,必定羞于自己的矫情,并客客气气地将“神医”送走。偏偏这两日,凌云渚被病魔折磨得心力憔悴,懒得再演表面功夫,当然,即便没生病,以他睚眦必报的性子,怕是也要呛回去的,只是稍稍委婉些罢了。
“城主大人。”他把手放在脉枕上,拖腔带调地叫人,“这点小病也要劳烦木域主,是否太大材小用?”
他往旁边瞥了眼,怪腔怪调:“木大人似乎不愿为我诊治啊,往后就别叫他来了吧。”
青灵域主疗愈,战力垫底,平日只靠鬼城的庇护。木流芳原也是过个嘴瘾,哪知他真会舍下面子告状,顿时大惊失色,就差跪地表忠心了:“城主!我没有!”
“别欺负他。”段驰龙皱了皱眉,转头又附和道,“他太过分了,师尊,你想怎么教训?”
他当然知道凌云渚的心思,也乐意纵着他。
“那就让他说——”凌云渚想了想,“给我诊治是他的荣幸。”
段驰龙看向木流芳。
“……给凌仙长诊治是我的荣幸。”
堂堂木域主咬牙切齿,搭在腕上的指尖都用力了几分,他正想说点什么扳回一局,突然诧异地“嗯”了一声。
不好!
凌云渚猛然意识到什么,警铃大作。
自己这副身体可是换过命的!
体弱多病,病榻缠身。
若是让段驰龙察觉异常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