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早就猜到会有这种可能，但亲眼确认的那一刻，心口还是会涌起闷疼，鼻子还是泛起酸涩。

没事的，没事的。

凌云渚麻木地劝慰自己。

毕竟三年过去了，自己没资格要求段驰龙守身如玉。他是鬼城城主，未来会有相伴一生的妻子，子嗣。要怪，只能怪自己来晚了。

更何况，他来到中岳，原本也没要求什么，只是想再看一眼昔日的爱人，仅此而已。

两人亲密的画面是这般刺目，凌云渚用力滚了一下喉结，有些狼狈地移开眼，打算先行离开。就在这时，殿内陡然传出一道闷哼，像痛到极致的呻吟，凌云渚下意识偏头，却见肆虐的灵流胡乱飞窜，将墙壁砸得凹陷，段驰龙撑在桌上，噗嗤喷出一口血。

那双眼睛猩红猩红，隐隐可见重瞳的迹象。

坏了！

凌云渚脑中嗡地一声，不自觉便浮现出先前他被极烈之火剥夺心智的模样。一时间，他也没空再去矫情，一拳破开窗户，跳了进去。

使的是纯蛮力，纷飞的木屑扎进指背，顷刻见了红。凌云渚没去理会，满眼只有那个伏在桌案的身影。

段驰龙听到动静，刚抬眼，便被一把掐住手腕，摁在了椅子上。他面色黑沉，暴躁地挥出灵流乱打一通，膝盖顶住对方小腹，一脚踹道：“滚开！”

凌云渚哪里经得住他这么打，当即飞了出去，疼得半天没爬起来。他闷闷咳嗽两声，地板便溅上血点，像雪地里的红梅。

段驰龙神智不太清醒，将他甩出去后便没再管，死死盯着雪白的墙壁，看样子是在考虑要不要直接撞上去。

极烈之火有多磨人，他是体验过的。滚烫的烈焰从圣骨窜到四肢百骸，像是要将经脉给熔断。头疼欲裂，青筋暴起，再严重些，便要封闭五感，混沌神识。

凌云渚艰难地挪动身躯，一边计算偷袭的成功率，一边在心中琢磨。

这样下去肯定不行，迟早被反噬，可他这会儿与凡人无异，冒然上前只有挨打的份儿，说不准连命都得丢。

哎，断尘到底被藏去了哪里？

正想着，指尖不小心碰到什么，咕噜噜滚出一段距离。凌云渚只当是从桌上扫下来的东西，瞟了眼，没放心上。

须臾，他想起什么，猛然拾起那小瓶，紧紧握住。

玉白瓶身上，端端正正刻着三个字。

寒魄丹。

寒魄丹？！

他有解药为什么不吃？！

惊疑一闪而过，但这时也顾不上细思，凌云渚快速拧开小瓶，手腕一翻便倒了好几粒出来，这瓶子居然是满的。

仓促之下，他只来得及匆匆确认药的真假，便再次扑了过去。段驰龙已经疼到开始自残了，手腕被划出一道大口子，刺啦往外飙血，那血也是烫的，冒着白烟，像被煮沸了。

人一旦疼起来就特别容易暴躁，偏偏这火越暴躁气焰越高。恍惚间段驰龙看到有个人影窜了过来，想往他嘴里塞东西，这于他而言就是送上门来的出气筒，一连打了好几下。

可这出气筒不知是用什么做的，狗皮膏药般甩也甩不掉，嘴巴张张合合不知说些什么。他原本不想夺人性命，这会儿却改主意了。

凌云渚口鼻喷血，视线也被血雾挡得模糊，却仍死死攥着寒魄丹。僵持片刻，段驰龙彻底失了耐心，用灵流绑住他两只手腕，作势拧断。

凌云渚吃痛，不自觉便松手，寒魄丹掉在衣领上，说不出是幸运还是不幸。他顿时不敢再动，见对方压着怒火，一字一顿：“一心求死？成全你。”

薄唇近在眼前，因体内的极烈之火变得殷红，像涂了口脂。

凌云渚脑子一热，用舌尖舔起寒魄丹，垫脚，果断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