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渚一颗心顿时揪紧了,他咬牙爬起身,视线仓促一扫,当即就想骂人。
这破符把他送到了什么地方?方圆几里只有一条小路,除此之外一览无余,半个遮挡物也无,想藏身都没得藏。唯一种植雪松的位置,还与脚步声的方向一致。
这怎么办?他总不能送上门去。
衣物沾了水,被冷风一吹,冰漉漉地贴着皮肤,害他打了个喷嚏。再抬眼,一柄黑鞭迎面袭来,裹着凛雪碎沫的劲意,突袭而至。
凌云渚的修为早在离开时就和断尘一起封印了,没碰到自己的命剑前,他就是凡人一个,连最基本的躲闪都来不及,只能抬手挡在眼前。
谁料那鞭子没有伤他,临到阵前拐了个弯,将他结结实实绑住。紧接着,雪松后踏出一双厚底黑靴,来人身形颀长,黑衣黑袍,分外显眼:“何人擅闯禁地!”
声音清清朗朗,意外地好听,竟还有些耳熟。望去,果真瞧见了熟悉的面孔。
昭野的副将,那个名为无影的少年。上回他去救流白羽就是此人接待,虽然最后也没救回来。
一路提心吊胆,凌云渚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既然见到了无影,说明他真的穿回来了。
“你谁?怎么进来的?”多日不见,对方说话还是那么不客气,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一通,“穿的什么?破布?乞丐都没你土。”
凌云渚:“……”
他这才想起自己是身穿,不但套着现代装,还变了样貌,段驰龙看见都认不出来。
“跟你说话呢,听到没?”见他久不作声,无影失了耐心,掌心轻轻一握,长鞭猛然缩紧,勒得凌云渚差点吐出来。
虎落平阳被犬欺,凌云渚放轻声音,装出一副很可怜的样子:“我不知道,我一醒来就在这儿了。”
“你拿我当小孩骗?”无影嗤笑一声,“三年前,十方魔域和仙门百家争相抢夺灵玉,东西没抢到,反倒波及云墟境开启自我保护机制,溢出神流,千百样宝贝和大半个天山都被锁了进去,至今无人能解。”
“这些年,来这儿试运气的人数不胜数,都以为自己是万里挑一。”他一把拎过凌云渚衣领,皮笑肉不笑:“找借口也找个像样的,说什么一醒来就在这儿,你猜我信不信?”
三年!
他不过走了三个月,中岳竟然过了三年之久。
段驰龙还不得急疯?!
凌云渚愈发焦急,一颗心像在油锅上煎着,但目前最重要的还是稳住眼前这个祖宗。
“瞒不过大人,我的确想来碰碰运气。”凌云渚眼皮一敛,谎话张口就来,“小人来自清川,被当地财主欺压,家人全饿死了。我无路可走,听说云墟境藏有秘宝,就想来碰碰运气,不知此处是禁地。”
先前套用江汀身份时,他编的老家也是清川,可见破厄岭那一刀的确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无影年岁不大,看着冷冰冰,实则比十方魔域的那些笑面虎更重情,闻言面色缓和不少,长鞭也悄无声息松了。
“那你也不能胡来啊,云墟境要是这么好开,早被人开了不知几回了。”无影又扫了他几眼,见此人身着奇装异服,断发如同蛮族,不禁脑补出一场卖发攒钱的苦情大戏,目光更为怜悯,“连修为都没有,真不知道怎么爬到这里的……不说别的,光论毅力,你早就高出旁人一大截了。”
凌云渚乖顺地垂眼:“小人别的不会,就是会吃苦。”
“行了,这次放过你。”无影伸手,长鞭自行离体,绕回他掌心,他顿了顿,带点遗憾,“珍宝什么的别想了,唯一能打开云墟境的人早在三年前就死了,你另谋出路吧。”
凌云渚怔怔:“什么?”
“哦,忘了你不知道。”无影抓抓头发,“告诉你也无妨,刚好让你死了这条心。”
“长风门,忘情峰峰主凌云渚,听说过没?”
凌云渚点点头。
“当年他持有一件宝贝,叫三生珞,能预测太白玉大致位置。”无影眯了眯眼,“所有人都知道灵玉就在天山,可偏偏只认他的灵流。除他以外,没人能把最后一块太白玉召出来。”
这倒是奇怪,难不成是先前在仁心塔与灵玉产生了联结?
“喂,我说这么多你听了没有?”无影掰过他脑袋,不爽地“啧”了一声,“滚吧,下次看到你,我就把你绑回无相域喂狗。”
“大人,别赶走我!”凌云渚猛然回过神来,“我无处可去,求大人带我去十方魔域吧,我什么都能干的!”